万里凌风雪,飘摇夜北境,天浊地白清。
雄伟恢弘的寺庙宛若亘古不变的沉寂巨人,坐卧在这片连绵的雪山之间。
山崖之上,长阶覆白,仿佛一条登天的朝圣之路,直通山巅庙宇。
沿长阶直上,不知过了多久,古朴高大的棕灰庙门终于屹立在面前,但却庙门紧闭,隔绝了与红尘世俗的纷扰牵绊。
“当——当——当——”,悠远的钟声自庙宇楼阁中传出,带着深沉的回音,回荡在这方白雪皑皑的天地之间。
只是这寒风料峭,飘雪迷眼,黑色的长夜里蒙上一层灰白的雪雾,过了一会儿,天地间便再度恢复了寂静,唯余这扑朔的寒风呼啸参杂着萧条冷意冻彻万物。
寺庙中,一处静谧的黑暗角落里。
“哧!”突然,一股鲜红冲天而起,霎时间,覆盖着无边白雪的大地上多出了一抹蒸腾着丝丝热气的血腥,犹如一朵狰狞的血梅绽放在一副空白的水墨画上鲜艳刺目。
一位身穿青灰色僧衣的带和尚,此时正僵在雪地中,双手捂住自己的脖子,满手满身都溅满了鲜血,面上满是不可置信与惊恐的神色。
身后,一位带僧人同伴走上前,刚想查看他的情况时,惊悚的一幕生。
那和尚的头颅,滚落在地,热血洒了满地,将地上踩得驳杂的雪地都染成了黑红之色。
“噗通”一声,无头尸体应声倒地。
面前,站着一位身穿黑衣,手持长刀的英俊男子。
剩下的二位青灰衣袍的僧人刚从同伴死亡的震惊中恢复,抬眼便望见,那一抹血煞般的腥红色真气涌起!
黑衣男子毫不客气地挥起长刀,朝着两人当头劈下,这姿态,好似那天关之外的妖魔邪祟,强大的煞气让二人浑身僵冷,难以动弹!
“砰!”一抹璀璨的金光骤然荡开,一杆降魔杵挡在了那两位僧人的面前,将那锋利长刃牢牢地挡在了金光之外。
寂静的夜里逐渐传来了动静,一盏盏灯火开始点明。
黑衣男子冷笑一声,看着来人,也是丝毫不惧,一刀不成,那便再来一刀!
“放肆!”光头僧侣大怒,周身的青袍无风自动,下一刻,一股强劲的劲力自周身荡开,耀眼的金光护体,宛若在世的仙佛,挥舞起降魔杵,朝着黑衣男子身前打去!
一金,一红,一正气,一煞气,两者仿佛自古便不能相容的水火,激烈地撞击在一起,“轰”的一声,一股强势的无形气浪冲击袭来,地面上瞬间炸开蛛网般的痕迹,扬起了四周漫天的雪尘。
“师弟,莫要再执迷不悟!与我回去吧!”碰撞中,僧人苦口婆心的劝告着,“师傅早已知晓你是截天教的弟子了,还愿意给你机会回头,可如今,你却……”
“回去?”黑衣男子冷笑,“一个个道貌岸然的秃驴,你们那些个下作勾当,怕是怕我出去之后说出来,保不住名声吧!”说着,周身的血色红光骤然加大了力道,压的那金光中的和尚节节败退。
和尚暗自心惊,这就是截天功所带来的力量?面前的男子只是一个四境,竟能压的他一个未出全力的六境此时都有些难以招架!
眼见那刀刃离自己的胸口越来越近,和尚终于不再保留实力,周身金光再度盛放!
一股强盛的气劲登时冲开,黑衣男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大劲力震得飞了出去,就连手中的长刀也瞬间断成了两截。
“噗”的一声,半跪在雪中的黑衣男人捂住胸口,而口中喷出一大股鲜血,身躯都开始剧烈颤抖,显然已是身受重创。
哪怕战力再怎么无双,境界差距过大,根本没有胜算。
只看见黑衣男人嘴角挂着血迹,佝偻着背深深咳嗽,但还不忘咧嘴嘲讽道“方丈,你这金光,似乎不太像佛光啊。”
随即,只看见那和尚的脸突然阴沉了下来。他一语不地快挥舞起降魔杵,好似一个怒目金刚,朝着黑衣男劈头盖脸的砸下!
男人怒吼一声,丹田处迸出一股浓郁的猩红煞气,眼中都溢出一股狰狞的血色,黑夜中宛如一个凶煞厉鬼,咆哮着挥舞起断刀朝着和尚毫不示弱地劈砍而去!
“轰!”金光与红芒争锋相对,爆出一抹耀眼的光芒,一股狂暴的威势自中心处轰然炸开,只看见一道黑影从爆炸中飞起,大股大股的鲜血从身上洒落,全身都是残破与血迹,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朝着山崖下坠落而去,很快便消失在了茫茫大雪之中。
“传令下去,追。”光头和尚缓缓站起身,脸色十分难看,对着那两个已经看呆了的外门僧人命令道。
就在那两人恍然大悟般的回过身去时,那和尚的嘴角,竟溢出了丝丝血迹。
……
山下,风雪愈呼啸凄冷。
“咳咳咳……噗……”大雪之中,一口血迹染红了一片惨白。
男子的半截身子都陷入了雪中,衣物几近破碎,全身布满了密集的血痕,满头满身雪尘覆盖,眉眼处溢出的鲜血都被冻作紫黑色的血污。
“嗬……噗……咳咳咳……。”很严重的内伤,以及撞击下来的外伤。
男子惨笑一声,全身撕裂般的疼痛蔓延。
但他深知,不能继续呆在这里。
作为禅宗的死对头,截天教的弟子,如今知晓了禅宗的秘辛,若是被这帮虚伪的和尚抓住,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哼……”男子闷哼一声,催动起了截天功,将自己从雪地中拔了出来。踉跄着走了几步后,他捂着心窝处,摇摇晃晃的朝着不知何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