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繁靠在门上,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那张有点恹下去的脸,又迅速扬了起来。
上次在家居店买的柠檬抱枕,庄景延嫌弃太丑,拒绝了沈繁要把这个抱枕送给他的好意,于是现在抱枕在沈繁的床上。
沈繁走了过去,朝丑柠檬乓乓给了两拳。
“庄景延,不准自怨自艾。”
给完两拳,沈繁拿着衣服去了浴室。
他跟庄景延从没有讨论过生日,跟庄老爷子也没有聊到过这个话题,因此他并不知道庄景延过不过生日,不知道庄景延以往生日都是怎么过的。
他想着第二天打个电话给庄老爷子,他想了解一下。
但第二天没等他打过去,庄老爷子就在中午的时候,先一步给他打了电话。
闲聊了几句,老爷子问:“国庆你们什么安排?”
沈繁:“庄景延说他国庆要加班,我一号到三号在安城,有同学结婚,三号回海城,休息休息。”
老爷子“哦”了一声,“在家休息蛮好的。”
话音随着这句,陷入了几秒的安静,然后老爷子又聊起了其他的。
沈繁听着老爷子新开启的话题,敛了敛眉眼,他想老爷子真正想问他的,可能并不只是国庆的安排。
老爷子想问他的,跟他想问老爷子的,可能是同一件事情。
于是,他在庄老爷子开启了新话题后,问道:“爷爷,庄景延以前也不过生日是吗?”
庄老爷子那边又是沉默了下,然后道,“是。”
老爷子问:“你都知道了?”
沈繁道:“知道一点。”
于是庄老爷子跟沈繁说起了庄景延的小时候。
庄景延是五岁的时候,被老爷子接到身边的,在那之前,是跟庄资休一起生活。
庄资休本就很相信占星气运这些东西,对于刚一出生,就“克”死了妻子的庄景延很不待见,而在庄景延五岁那年,傅笛怀孕,庄资休请了一个很有名望的大师来家里占星卜卦,占星卜卦的结果老爷子没说,但在那位大师走之后两天,庄资休打算将庄景延送到另一栋别墅,找保姆阿姨单独照顾。
就是因为这个,老爷子被气到了,将庄景延接到了自己身边。
庄景延五岁之前,庄资休不愿意给庄景延过生日,庄景延五岁之后,住到老爷子身边了,老爷子想给他办,但知道自己被爸爸“扫地出门”的庄景延,不愿意过生日了。
沈繁听着老爷子说的,想象着五岁,被自己爸爸扫地出门的庄景延。
他这会是在楼下的咖啡厅外面,本来打算买一杯咖啡的,还没进去,接到了老爷子的电话。
他站在咖啡厅玻璃墙外面,鼻间是咖啡的香气,眼前是夏末秋初的阳光,和如潮的都市上班族。
他垂了垂眼睫,看着地面,问道:“庄景延生日那天,一般怎么过的?”
老爷子道:“他会去扫墓。”
和老爷子聊完,沈繁挂了电话。
生日和扫墓,好像确实不是很适合一起过。
国庆很快到来。
沈繁早上醒来,一睁开眼,一打开手机,朋友圈里大家已经开始晒旅游照了,而小某书上则是各种旅游地人山人海的现状。
沈繁拉开窗帘,阳光刺啦一下照进眼睛。
小区物业似乎在楼下举办什么国庆节的活动,沈繁站在窗边看了一会,然后开窗,深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就立即冲进卫生间刷牙洗脸。
洗漱完,他踩着拖鞋,走到了庄景延的卧室门口。
庄景延生日那天,他还没想好怎么办,但国庆这么浩然正气、义气凛然的日子,怎么能错过!
庄景延那张刻薄厌世冷淡脸,就该多吸吸这种浩然正气!
他想着,象征性地敲了敲庄景延的卧室门,然后大喊:“庄景延!”
庄景延此刻还没起床,他睡得不太好,而这会正落进了一个并不祥和、美好的梦里。
梦里充斥着念经的声音,充斥着神佛造像,黑脸的人,白脸的人,红脸的人,看不清面容,像无脸人,只看得到夸张的表情。
黑脸的怒目圆睁,凶煞狠厉,白脸的精明假笑,寒气渗人,红脸的愤恨幽怨,张起血盆大口。
因为做梦,庄景延在睡梦中微拧了下眉。
然后他仿佛听到了一个洪亮的、十分浩然正气的声音,那声音似乎在喊他。
伴随着这个声音,庄景延在梦中看到了一个圆滚滚、肥嘟嘟,戴着闪到不行的满钻项链的财神爷,气势十足地“嘿嚯”一声,从天而降,财神爷的长胡子抖了抖,跟身材一样圆润的财神帽摇了摇,贵气逼人的金如意如回旋镖一般,帅气地朝黑脸、红脸、白脸扔了出去。
黑脸、红脸、白脸消散,念经声消散,神佛造像消散,只剩下了一尊喜庆的、圆滚滚的财神。
庄景延看着财神,觉得这财神看起来很眼熟。
接着,耳边再一次传来那正气十足、精神抖擞的声音。
“庄景延!”
庄景延被沈繁这一声给叫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