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蝉鸣声聒噪得让人心烦意乱,午后的阳光格外毒辣,化作融化的松脂糊住了高二五班的窗户。
教室里闷热得像个蒸笼,四周弥漫着粉笔灰和金属课桌的锈味,还有几十个少男少女身上混合着汗水与荷尔蒙的闷热气息。
头顶那台老旧的吊扇出“嘎吱、嘎吱”的疲惫呻吟,没有带来一丝凉意,只是徒劳地搅动着这锅已经煮沸了的粘稠空气。
身形佝偻的物理老头正站在黑板前,用那根有些弯曲的教鞭敲击着黑板,粉笔灰在阳光的光柱里飞舞。
黑板上画着一支飞行的箭矢,旁边写着几个大大的板书——芝诺悖论。
“同学们,打起精神来。今天我们讲点有意思的,古希腊哲学家芝诺提出的『飞矢不动』。”
老头推了推鼻梁上厚重的眼镜,镜片后浑浊的眼球扫视过台下死气沉沉的学生。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单调而又枯燥,像是在释放什么强力群体催眠法术,后排几个学生的头已经开始像小鸡啄米一样点了起来。
“一支射出的箭,在飞行的每一个瞬间,都占据着一个确定的空间位置。”
老头自顾自地沉浸在他的理论世界里,手中的粉笔在黑板上划出一道道白线。
“那么芝诺就说,既然在每一个瞬间它都是静止的,那么把这些静止的瞬间加起来,它在整个过程中也应该是静止的。所谓的运动,只是一种错觉。”
我一脸木然地坐在座位上,一整天的学校生活,对我来说就像是一场毫无实感的默片电影。
我感觉自己和周围的世界被一层厚玻璃隔绝开了,所有的声音传到耳朵里都变成了毫无意义的嗡嗡声。
完全没有注意到台下睡倒一片的惨状,老头似乎讲到了兴头上,他推了推眼镜,话锋一转。
“这让我想到了一个奇特的观点,我们都说光阴似箭,时间是一维单向的,那是基于热力学第二定律——随时间推移的熵增。但也有一些人认为,热力学第二定律本质上是一个循环论证,以我们认知的时间来定义时间本身……”
大半个班的同学都昏昏欲睡,有的甚至已经出了轻微的鼾声。
“喂,李旭。”
一只手肘在桌子底下隐蔽而精准地捅在我的腰眼上。
“嗯?”我的眼球转动了几下,稍微恢复了一点生机。
我默默扭过头,看着旁边神秘兮兮的杨戈。
“别听老头念经了,跟你说个刺激的。”杨戈压低声音,把脑袋凑了过来,那副神情就像是刚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你听没听说过,最近国外的暗网上流传着一些……禁忌游戏?”
“禁忌游戏?”听到这个话题,我空洞的眼神逐渐带上了几分光彩。
杨戈眼里闪烁着诡异的亢奋“听说有些游戏不是人类做出来的,它们没有厂商,没有来源,就像是木马病毒一样在特定的论坛里悄无声息地蔓延。据说……玩到最后,会生一些不可预测的后果。”
“不可预测的后果?”我的眼前浮现出那个血红色的“7”字图标,还有那一个个淫靡而又恐怖的夜晚。
“比如呢?”
杨戈却耸了耸肩,平时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收敛了几分,脸上露出一丝茫然和畏惧“我也不知道。论坛上那些帖子,凡是说自己玩通关了的人,后来都彻底销声匿迹,再也没上过线。有人说他们疯了,也有人说……他们被游戏里的东西『带走』了。”
我默然,紧捏成拳的手心沁出了冷汗。
“信不信由你。”杨戈缩了回去,盯着物理书上的公式呆,似乎刚才那番话也让他自己感到有些不寒而栗,“反正,那种来路不明的游戏,最好别碰。”
别碰吗……
我苦笑一声。
我已经陷进去太深了,就算想停,那个游戏恐怕也不会放过我。
“杨戈。”我忽然开口,嘴角勉强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咋了?这么严肃?”看着我的表情,杨戈愣了一下。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如果你现,你的生活其实是一场被操控的游戏,你会怎么办?”
“你他妈昨天看啥了?《黑客帝国》?还是《楚门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