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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死星古城（第1页）

空间风暴的咆哮声仿佛还在耳膜深处撕裂回荡，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全身被千刀万剐过的剧痛。云黯从一种比死亡更深沉的虚无中挣扎着恢复意识，仿佛从凝固了亿万年的琥珀里抠出自己残破的魂魄。最后残存的感官碎片是狂暴的乱流撕扯妖舟龙骨出的刺耳悲鸣，以及自己燃烧精血催动葬神棺碎片硬撼界膜时，那几乎将灵魂碾成齑粉的恐怖反震。

冰冷、死寂、坚硬——这是身体触碰到实体的第一感受。他像一块被宇宙随意丢弃的垃圾，重重砸落。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带起肺腑间翻江倒海的灼痛，喉咙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他费力地睁开被血痂糊住的双眼，视野模糊、重影晃动，过了许久才勉强聚焦。

映入眼帘的，是凝固的永恒黑夜。

没有星辰，没有日月，只有一片仿佛被浓墨浸透、沉重到令人窒息的穹窿，低低地压迫着大地。他正躺在一片巨大的、倾斜的金属平台上。平台布满狰狞的撞击坑和深不见底的裂痕，边缘参差不齐地撕裂着，像是某个庞大造物被暴力撕扯下来的碎片。冰冷的触感透过褴褛的道袍刺入骨髓，那不是岩石的粗糙，而是某种高度炼化的、失去所有能量光泽的金属。

他艰难地撑起半边身体，剧痛让他眼前阵阵黑，一口逆血忍不住喷在冰冷的金属地面上，瞬间凝结成暗红的冰晶。环顾四周，一股难以言喻的苍凉与死寂扑面而来。

目之所及，尽是废墟。

巨大的、扭曲的金属骨架如同史前巨兽的骸骨，刺破地平线，指向那令人绝望的黑穹。倒塌的塔楼倾斜着，相互支撑，形成怪诞的拱门，门洞内是吞噬一切的黑暗。残破的墙壁上凝固着大片大片无法辨认的焦黑痕迹，像是能量武器瞬间蒸的恐怖残留。一些形态诡异的、非金非石的巨大构件半埋在尘埃里，表面布满玄奥而破碎的符文，早已失去了所有灵光，只剩下冰冷的物理轮廓。

更远处，大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反复揉搓、撕裂。巨大的裂谷如同丑陋的疤痕纵横交错，深不见底，散着令人心悸的幽暗。一些区域覆盖着厚厚的、闪烁着诡异微光的尘埃，如同凝固的星云碎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金属锈蚀的腥气、岩石风化的尘土味，还有一种更深邃的、仿佛来自时间尽头的虚无腐朽的气息。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没有风，没有虫鸣，没有草木生长的窸窣。只有他自己微弱的心跳和粗重的喘息声在这片凝固的死亡之地回荡，显得格外刺耳和孤独。这里是时间的坟场，是辉煌落幕后的残渣，一个被诸天万界彻底遗忘的角落——废弃的仙魔战场。

“嗬…”云黯又咳出一口带着内脏碎片的淤血，挣扎着盘膝坐起。他艰难地内视己身，情况糟得不能再糟。经脉如同被飓风蹂躏过的河床，处处是恐怖的裂痕，丹田气海黯淡无光，新生的妖化右臂布满了蛛网般的裂口，金红色的妖血正缓慢渗出，每一次心跳都带来骨骼摩擦般的剧痛。强行催动葬神棺碎片撕裂空间逃离，几乎榨干了他最后一丝元气，空间风暴更是将他千锤百炼的肉身撕扯得濒临崩溃。

他颤抖着从几乎与血肉粘连在一起的破烂储物袋中，艰难地取出一株——人头大小、散着深邃幽蓝光芒的虚空晶髓。晶髓表面流淌着液态星河般的微光，内部仿佛蕴含着折叠的宇宙。这是他在噬空鼋腹中九死一生夺得的至宝。此刻，晶髓刚一暴露在这片死寂的空间，其表面的光芒便微微波动起来，仿佛与这片古战场残留的某种空间印记产生了极其微弱的共鸣。

一股精纯到难以想象的空间本源之力，温和却又无比坚定地从晶髓中流淌出来，顺着他紧贴的手掌，缓缓渗入他支离破碎的经脉。这力量如同最温柔的溪流，抚过那些狰狞的裂痕，所过之处，狂暴的空间撕裂伤竟被一点点抚平、弥合。丝丝缕缕的清凉之意渗透四肢百骸，压制住那焚身的剧痛。虚空晶髓的力量，正在修复他被空间风暴重创的道基。

修复的过程缓慢而痛苦，如同无数根冰冷的细针在体内穿行缝合。云黯咬紧牙关，豆大的汗珠混合着血污从额角滚落。他必须抓紧时间。妖舟坠毁前的最后感知，那猎影阁的“无光”如同跗骨之蛆的冰寒声音犹在耳畔：“你逃不过猎影天网。”这片死寂之地，绝非安全港，只是风暴眼中短暂的间隙。

不知过了多久，当虚空晶髓的光芒稍稍黯淡了一丝，云黯体内的剧痛终于勉强压制在可忍受的范围内，断裂的经脉也暂时被晶髓能量粘合起来，虽然依旧脆弱不堪，但至少能勉强运转一丝法力。

他必须探查环境，寻找出路，或者…可能存在的生机。

撑着冰冷的地面站起，云黯如同一个蹒跚学步的孩童，每一步都牵扯着全身的伤痛。他选了最近一处最高耸的金属残骸作为观察点，那是一截斜插在大地上的巨型塔尖。攀爬的过程同样艰难，碎裂的金属边缘割破了他的手掌，留下新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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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终于站在摇摇欲坠的塔尖断口，视野豁然开阔。这片古战场的广袤与惨烈，以一种更加直观、更加震撼的方式冲击着他的心神。

目光所及，大地破碎得不成样子。巨大的金属造物和山峦般的岩石废墟犬牙交错，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一些区域覆盖着色彩斑斓的晶体簇，折射着头顶黑穹不知从何处漏下的、极其微弱的光，如同凝固的毒血。更远处，空间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褶皱，仿佛凝固的涟漪，那是恐怖能量对撞后留下的空间伤痕，即使过去了不知多少岁月，依旧散着令人心悸的波动，警告着所有靠近者。

在战场最中心的位置，一座相对完整的建筑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是一座巨大的、由某种黝黑巨石垒砌而成的方形基座，基座之上，矗立着一座同样材质的、只剩下一小半的残破殿堂。它像一头沉默的巨兽，匍匐在废墟的核心，虽然残破不堪，却隐隐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与威严，仿佛承载着整个战场的核心秘密。与其他区域的混乱无序相比，它周围的空间似乎异常地“干净”和平整。

那里，或许有线索。

云黯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小心翼翼地离开塔尖，向着那座中心残殿的方向潜行。他不敢动用丝毫法力，新修补的经脉经不起任何震荡。每一步都踩在厚厚的尘埃和冰冷的金属碎片上，出极其轻微的“沙沙”声，在这死寂的世界里却如同擂鼓。

沿途的景象触目惊心。他看到半埋在尘埃中的巨大骸骨，骨骼晶莹如玉，却布满了裂纹，残留的威压让云黯心神剧震，这至少是仙君级别的存在陨落后的遗骸！旁边散落着断裂的巨剑，剑身布满缺口，剑柄上缠绕着早已腐朽的丝绦，昭示着其主人曾经的辉煌。一具扭曲的、覆盖着鳞甲的庞大躯壳被一根巨大的金属长矛贯穿，钉死在一座金属高塔的断壁上，长矛上残留的毁灭气息让云黯隔着老远就感到皮肤刺痛。

他甚至看到一片被奇异力场笼罩的区域，里面悬浮着无数细小的金属碎片和岩石粉末，如同被冻结的风暴，无声地诉说着瞬间湮灭的恐怖。空气中残留的各种能量印记，混乱、狂暴、充满了无尽的怨恨与不甘，丝丝缕缕地侵蚀着他的心神。若非他道心坚韧，又有虚空晶髓散的空间本源之力护持，光是行走在这片战场，就会被那沉淀了万古的杀伐怨念冲击得神智错乱。

接近中心残殿的过程漫长而煎熬。当云黯终于踏上那巨大黑色基座冰冷的石阶时，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突然传来！并非危机，而是一种奇异的、带着悲怆的呼唤感。他体内的暗影神魔之血，竟在此刻微微热，出低沉如远古号角般的嗡鸣。

残殿的大门早已不知去向，只留下一个巨大的、黑黢黢的入口，如同巨兽张开的咽喉。云黯站在入口前，凝神戒备，将神念如同最纤细的丝线般小心翼翼地探入其中。没有预想中的禁制反击，只有更加浓郁、更加沉重的死寂和一种仿佛凝固了时光的沧桑感。

他迈步踏入。

殿内空间比外面看起来要广阔得多，显然运用了空间折叠的法门。穹顶早已坍塌大半，露出外面死寂的黑穹。巨大的石柱断裂倒塌，横七竖八地躺在厚厚的尘埃中。地面上布满了巨大的坑洞和能量灼烧的痕迹。残存的墙壁上，依稀可见一些模糊的壁画，描绘着星辰运转、万仙朝拜、神魔征战的宏大场景，但大多都已损毁剥落，难以辨认全貌。

殿宇的中心，并非神坛或王座，而是一块巨大的、断裂的石碑！

石碑材质非金非玉，呈现一种深邃的暗青色，仿佛浓缩了夜空的颜色。它原本应该极其宏伟，如今只剩下底部大约三丈高的一截，断裂处犬牙交错，如同被某种巨力硬生生掰断。石碑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许多地方已然剥落，但核心区域，却保留着一些极其古老、极其复杂的文字。

这些文字并非云黯所知的任何一种仙界或魔界文字，它们更像是某种大道规则的具现化，每一笔每一划都仿佛由流动的星辰轨迹和凝固的空间涟漪构成，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玄奥韵味。仅仅是目光触及，云黯便感到神魂剧震，仿佛有无数的信息洪流要强行灌入他的识海！

他强忍着眩晕，凝聚心神，艰难地辨识着那些似乎亘古长存、却又摇摇欲坠的刻痕。

开篇几个扭曲却蕴含着无上威严的古篆，如同烙印般直接印入他的灵魂深处：

“窃天之机，逆命而行。九章玄奥，道尽苍冥。”

窃天九章！

云黯的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住，几乎停止跳动！这四个字，如同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

在仙界最隐秘的传说里，在猎影阁不惜一切代价追索的禁忌名单上，甚至在星罗门那些最古老的、布满灰尘的残破玉简中，都曾语焉不详地提到过这个名字——窃天九章！传说那是太古神魔纪元，由一位意图反抗天道定数的逆道者所创的禁忌秘典，蕴含篡改规则、窃取宇宙本源的至高伟力。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天道最大的亵渎，也因此遭受了最彻底的抹杀，早已失传于岁月长河，只留下一个虚无缥缈的名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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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竟然在这里，在这片被遗忘的仙魔战场废墟中心，看到了它的总纲！哪怕只是残篇断句，其价值也足以让整个仙界掀起腥风血雨！

狂喜瞬间淹没了他，但紧随其后的，是刺骨的冰寒！这总纲既然刻于此地，那当年爆的仙魔大战，是否就与这《窃天九章》有关？参与争夺的势力，又该是何等的恐怖？猎影阁对它的追索，背后是否隐藏着更深层次的、触及天道根源的隐秘？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如同一个在沙漠中濒死的旅人突然看到绿洲，不顾一切地扑到石碑前，贪婪地、艰难地阅读着那些残存的、蕴含着大道真意的文字。

“第一章：观星…定位…时空之锚…需引周天…星辰本源…或…虚空晶髓为引…”文字断断续续，许多关键处已经模糊或缺失，但“虚空晶髓”几个字却清晰地映入眼帘！云黯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晶髓，原来此物不仅是疗伤至宝、空间神物，竟还是参悟《窃天九章》这禁忌秘典的钥匙之一？

“……第二章：炼虚…化界…内蕴乾坤…需…混沌奇物…或…吞噬…世界碎片…铸就…不朽道基…”云黯联想到自己体内那由元灵珠异变而成的混沌青莲，以及刚刚在万妖谷获得的暗影界碎片（核桃大小），心头剧震，仿佛冥冥中有一根线，将这些散落的机缘串联起来。

“……第三章：篡命…逆轨…斩断因果…需…斩道剑意…或…时空本源…之力…抹除…自身命痕…”斩道剑意？云黯想起在古城残碑处获得的那半截青铜断剑传来的恐怖剑意冲击。难道那断剑，竟与这第三章有关？

后面的章节标题更加模糊，内容更是缺失严重，只能勉强辨认出“噬道”、“归墟”、“创生”、“永寂”等几个令人心悸的字眼。每一个字似乎都蕴含着颠覆宇宙规则的力量，也预示着难以想象的恐怖代价。

仅仅是阅读这残破的总纲，云黯就感到神魂如同被置于洪炉中煅烧，又如同被亿万根钢针穿刺。那些文字不仅仅是信息，它们本身就是一种力量，一种直指大道的规则烙印，强行冲击着他的认知极限。若非他神魂经过多次蜕变，又在虚空乱流和时空碎片中锤炼过，此刻早已魂飞魄散。

他强忍着神魂撕裂般的剧痛，调动起全部心神，试图将每一个残存的文字、每一道蕴含道韵的笔画都深深烙印在识海最深处。这是天大的机缘，也是致命的诱惑。他不知道自己能否参悟，但必须记住！这是他未来对抗仙庭、对抗那高高在上之天道可能唯一的依仗！

就在他全神贯注，心神几乎完全沉浸在那玄奥莫测的总纲之中时，异变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