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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对于迪克来说，这本应该是无比寻常的一天。

因为近期天气反常的高热，布鲁德海文警察局减少了白昼巡逻的频次，毕竟“想也知道，脑子正常的抢劫犯和小偷才不会在这种鬼天气出门，他们又不上班”。警察局当中的空调以一种排山倒海的气势不断运转着，将凉风搬运到每个人的身上，但即便如此，高温依旧如影随形，热气从玻璃窗的缝隙努力钻进房屋里，让他们还是忍不住流汗。

坐在迪克隔壁的同事正拿着一叠厚重的案卷，不断朝着自己扇风，一边扇，在他的嘴里还一边发出充满抱怨的叹息声：“哎，这鬼天气……你说，这会不会又是从哪里跑出来的超级反派惹出来的乱子？毕竟我在大都会的朋友说她那儿的天气可没有我们这里那么见鬼。”

“不好说，”迪克回答，他也解开了几颗扣子，然后开始向着自己的领口里面扇风，“但老实说，就算真是什么全新未拆的超级反派打算把布鲁德海文变成微波炉，作为自己的出道战，我也不会感到奇怪的——另外，你的大都会朋友？不对劲，我怎么依稀记得你在上个月才抱怨过大都会的人脑子都不正常，好像天生缺少感知危险的神经？”

一听到迪克的这句话，一群年轻人都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满眼都是“难道说”“有情况”地靠拢了过去。被围在中间的年轻警察涨红了脸，努力想要从同事的包围中挣脱：“就只是朋友！上帝啊你们怎么这么无聊，就不能去做一点更有价值的事情吗！”

“哦，朋友！”另一个人发出了百转千回的声音，“既然是朋友就介绍给哥们呗？你是知道哥们的，我不怎么抽烟，不酗酒，不□□，不赌博也不滥交，家里信教，工资不少，你就不希望哥们得到自己的幸福？”

“不行！”年轻警察瞬间急了，看到他这么急，边上的人更是发出猴子一样哟吼吼的声音。

“哦哟，你不是说是朋友嘛！帮朋友了解一下怎么了？你不会急了吧？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你就那么不想让朋友得到幸福吗？难道是看不上我？那我们的黄金男孩格雷森呢？我看他也是颇有姿色，而且还没有交往对象，你看他怎么样？能不能配得上你的朋友啊？”

迪克正呲着牙乐，突然听到自己被拉出来当拐了，他愣了一下，然后对上了同事挤眉弄眼的表情，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于是他也开始挤眉弄眼：“是啊查理，朋友嘛！那给我介绍一下，我也交个朋友怎么样？”

查理更急眼了，他一拍桌子站起来，在大家的视线中，他又坐了下去：“……她，呃，她是我高中的同学，那时候我是个胖子，经常被同学拿来取乐，她，呃，她是拉拉队的队员，但是她很好，她一直都在帮助我……呃，现在她在大都会……好了！话题到此为止！反正她说大都会的天气不错，不至于太热！”

看到查理爆炸的样子，大家又哦了一会儿，但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随着又一阵热风从窗户的缝隙灌进来，抱怨的声音再次响起：“天杀的，那个什么超级反派就不能自己站出来，光明正大地说自己要统治布鲁德海文吗？这样夜翼还能把他揍一顿。现在这样算什么。”

迪克也很赞同，对于他们这些超级英雄来说，最麻烦的不是强大的敌人，而是不知道敌人身处何处，就像一只出现在你面前的狮子和一只消失在房间里的蟑螂一样没有可比性。

从窗外的街上传来汽车的喇叭声，引擎的轰鸣声，接着则是由扩音喇叭放出的，有人在宣讲着什么的声音。迪克停下了扇风的动作，稍稍靠近窗户了一点，宣讲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那听起来像是什么环保组织的讲话。

“……人类因为自身的贪婪，破坏了大自然的平衡，如今的天气正是神明降下的惩罚！与我一起忏悔！祈祷神的降临！然后祂将会带我们回到那个属于伊甸园的时代！”

迪克略带无奈地呼了一口气，他用大拇指指了指窗户外面，问同事：“有没有人知道这是什么路数？”

“是什么亲近自然的德鲁伊教派，”一个同事听了一下之后说，“不过平时没啥名气，也不在主城区宣传，基本都是自己在郊外搞的组织，这两年也差不多销声匿迹了——你之前不是本地的所以不知道，反正本质上也都是一群成不了事的家伙，所以也就随他们去了。”

迪克压下百叶窗的一叶，看向窗外，身穿用树叶和树皮拼接成的衣服，脸上涂着油彩的人手里压着木板，木板用油漆写着“高温是神的惩罚”，其中一个人还拿着扩音喇叭不断叫嚣着什么。然后迪克转过头：“他们就不觉得扩音喇叭也不是他们神的造物？”

“已经被洗礼过了，所以扩音喇叭是自然的。”其中一个人说，然后他们笑倒了一片，谁都知道越是这种极端的宗教团体，首脑就越是希望从受众身上多攥出一点油水来。早年间还有宣传空调、电视、手机不是神的造物，不被祝福，只有被祝福过的这些东西才能被教徒使用，并且以此来骗钱的。

迪克又看了一眼窗外，在忍不住露出嘲笑的神色之前，他感觉到了一阵微弱而且诡异的不安。他决定相信自己的本能，于是他扣好了扣子，面带微笑的对着同事们开口：“我去看看，或者干脆让这些家伙闭嘴，真是的，吵死了。”其他人对着他招了招手，表示既然迪克要去就快去，大家都觉得那些家伙太烦人了。

在走出空调房的瞬间，迪克就觉得自己快要被这滚滚热浪打倒了，他长出一口气，然后向着那些人走了过去，在并不炽烈，却格外灼热的阳光之下，那群宣讲着神明降下惩罚，末日即将到来的人的脸上也布满了汗水。路上几乎空无一人，不过行人也很少对他们投去视线，就算有少数几个人这么做了，眼神之中流露出的也只是厌恶。

或许宣讲的人也知道这件事，他们开始对着街上的行人怒目而视，嘴上也开始念叨着什么东西，迪克听了一会儿，大概可以听出这是诅咒，神会惩罚你们之类的。迪克微微叹了口气，他面带微笑地走向宣讲的人，然后说：“警察局门口不让宣传，麻烦你们换个地方吧。”

宣讲人看向迪克，他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脸上涂满了油彩，在听到了迪克说的话的时候，他的脸上露出了愤怒的神色，其他人也都向着迪克的方向围了过来。面对着那么多的人，迪克的脸上依旧带着游刃有余的微笑，只是他的手已经偷偷摸向了枪套。接着，那个为首的人指着迪克，大声咒骂了起来。

迪克其实听不懂这家伙到底在说些什么，他说的似乎不是英语，甚至不是迪克熟悉的任何一种语言——乃至于迪克甚至不知道这到底算不算是一种语言，得靠这家伙的模样才能辨认出自己大致上挨了一顿骂。然后迪克一把打开了这家伙指着自己的手，他又重复了一遍，只是这一次的语气更加强硬，坚定的驱逐着这些家伙。

他们看着迪克，就像是在看着什么仇人一样，但警察局里走出了更多的警察，甚至有人拿出手枪开始警告，于是他们只能转身离开，在离开的时候，为首的那个宣讲人又一次看向了迪克，依然说着那些迪克听不懂的，只知道应该是咒骂的话语。

不过之后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当然，迪克不至于把这件事抛在脑后，他回去就和警察局的同事们讲起了刚才发生的事情，他还着重模仿了那个宣讲人说的词语。其中一个同事笑着说：“放心吧，他大概是想要模仿什么印第安人的诅咒，所以自己编出了一堆发音，实际上没什么的，这就是没用的音节。”

迪克知道这位同事对印第安文化感兴趣，还真的学习过印第安人的语言，既然他说不是，那迪克确实放心了一些：“那群家伙到底是在发什么神经，这么热的天还要在外面装神弄鬼的。”

“谁知道呢？或许是什么特别多信念感吧。”那个同事耸了耸肩膀。

迪克拿起手机，想要给家里人发送一条信息，然而就在同时，他的手机里收到了另一条消息，这条消息来自于他的姐姐梅琳达·祖科。作为布鲁德海文的市长的梅琳达发来信息，表示今天有些事情需要和“夜翼”商谈，希望迪克可以安排好他们的见面。

迪克短暂地沉思了一会儿，然后回答：“好。”

不过既然梅琳达发来了消息，迪克也正好顺理成章地问她关于那个奇怪的德鲁伊教派的事情，梅琳达很快给了回复，她告诉迪克，德鲁伊教派在布鲁德海文由来已久，不过一直都没有得到过重视，据说他们教派的大主教掌握了和神沟通的技巧，同样的，也一直都没有得到过证实——

作者有话说：关于梅琳达·祖科：我记得出自《夜翼V6》，是迪克同父异母的姐姐，不过她最引人注目的出场应该是吸血鬼刊（乐）

一想到迪克会遇到什么我就开始笑了……

第82章

下班之后，迪克回到了家里，他随便从冰箱里搜刮了一些能吃的东西对付了一顿晚饭，然后就开始收拾房间。他个人没有什么洁癖，独居的房子最多也就是还有地方下脚，平时能把穿过的衣服丢进洗衣机而不是挂在沙发上，但考虑到今天姐姐要到家里来做客，别给姐姐看一个单身汉的垃圾堆成为了目前对迪克来说最重要的事情之一。

咬咬翼不知道自己的主人为什么突然要收拾房间，但是它还是很开心地一头撞进了衣柜里面，咬着夜翼制服的脚踝打滚。迪克不得不从柜子的最顶端拿下装着狗咬胶的袋子，抽出一根丢到远处，看着咬咬翼扑向狗咬胶。至少现在我能防止制服被咬坏了，迪克这么想，他耸了耸肩膀，然后看向窗外。

太阳正在一点点靠近地平线，白昼的炽热也逐渐散去，如果一定要给此时此刻一个形容的话，迪克会选择宁静。但宁静有时候也不是什么好词语，因为宁静和死寂总是可以互相转化，宁静有时候意味着危险正在靠近，但当事人却对此一无所知。更何况黄昏总是会给人以一种不祥的想象，那是昼夜交接，邪恶顿生之时，没人知道第二天太阳是否还会再次升起。

迪克因为自己一瞬间的消极思想叹了口气，然后他又露出了笑容，把咬咬翼抱在怀里用力揉搓了半天，斗牛犬发出呜呜的叫声，尾巴摇得简直像是螺旋桨。直到敲门声响起的时候，迪克才终于把狗放下，他打开门，看到微笑着的梅琳达站在门口。

“姐姐！”迪克说，“快请进来吧，虽然天已经黑了，但外面还是很热——要喝点什么吗？虽然只有水和能量饮料，啊，还有橙汁，我今天下班才买的。”

梅琳达走进屋内，她迅速环视一圈房间内部的布置，然后笑着摇了摇头。迪克的房间很明显是刚整理过的，地面上还留着一些食物残渣的痕迹，不过她确实没啥批判的立场。她只是坐在沙发上，过了一会儿之后才说：“迪克，你知道布鲁德海文的传说吗？”

迪克摇了摇头，他不是布鲁德海文的本地人，当时选择布鲁德海文来当义警也沾点随机，这些年下来，他对布鲁德海文确实有了一些理解，但要说对布鲁德海文的一切传说了如指掌，那他自己敢说也没人会相信。梅琳达就像是提前知道了迪克的回答一样，她的手指敲击了几下大腿，然后说：“布鲁德海文曾经是吸血鬼的圣地。”

“哇哦。”迪克说，他对吸血鬼没有什么特殊的感想，毕竟他和一个半夜出门，穿得还像是蝙蝠的人一起生活了许久，但听到布鲁德海文是吸血鬼的圣地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感慨了。这些年他在布鲁德海文真没见过吸血鬼，不过他也不觉得自己的姐姐会在这一点上和他开玩笑。

“因为吸血鬼女王莉莉丝的限制，吸血鬼和人类之间并没有过多的沟通，布鲁德海文的吸血鬼也成为了只有少数人有所了解的都市传说……”梅琳达叹了口气，“但是，布鲁德海文的吸血鬼最近似乎有所异动，甚至造成了一部分事件。”

“可以确定造成吸血鬼异动的原因吗？”迪克的表情逐渐变得严肃了起来。吸血鬼的异动，怎么想这都不是什么能让人感到心情愉快的好事，尤其是接上不久之前蝙蝠侠发来的，关于怪人造成的日蚀的情报之后。虽然迪克暂时无法确定这两件事当中是否存在联系，但小心总是好的，万一真有什么大事，有准备也不至于死得太难看。

梅琳达摇了摇头，她表示自己对吸血鬼异动的原因一无所知：“这就是为什么我需要夜翼的帮助，我需要知道为什么吸血鬼会违背它们和布鲁德海文的约定，违背莉莉丝女王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