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峰不再看他,只转身朝外走,步伐稳重,背影如松,衣襟上的那几颗铜扣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芒。
院子里一片死寂。
人群中,不知谁轻声感叹了一句:“你说这徐峰啊,也真是本事,连聋老太太都护着他,换别人早让许大茂给害了。”
“可不是嘛,老太太一向冷眼看人,连她都信得过徐峰,那徐峰还用得着我们怀疑?”
“哎,也难怪老太太亲近他,那孩子心细,嘴又紧,做事又稳,和那几个整天光会吹牛哄人的可不一样。”
“别说了,赶紧散了吧,这风一吹,贼味儿都腥得我直犯恶心。”
人群慢慢散去,四合院的阳光重新照回了角角落落。小麻雀落在树枝上吱吱叫着,像是也终于松了口气。徐峰一手插兜,一手攥着那颗扣子,缓缓走回自己的屋子。
可他心里并没有放松,他知道——这一场风波,可能只是开始。许大茂不会甘心,还有人看不惯他,未来的日子,怕是还长着呢……
徐峰站在屋前,手里还握着那枚扣子,指腹微微烫。他低头凝视着那颗铜质的纽扣,回忆起许大茂方才慌乱的神色,心中不是没有怒意,却更添几分冷静。他很清楚,这件事虽然闹得满院皆知,可事情却远远没有结束。
“我早说那许大茂不是什么好玩意儿,整天油头粉面的,一张嘴比脚还快,没想到……啧啧,连偷人衣服这事都干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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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传来女人压低的嗓音,是二大爷家的儿媳妇赵小翠,她一边晾衣服,一边朝隔壁小声嘀咕。
“谁说不是呢,他那副嘴脸,瞅着就不正经。这次栽到徐峰手里也算活该。”
“嘿嘿,你是不知道,我刚才可亲眼看到他手伸进徐峰怀里……当时我就觉得不对劲,这手脚利落得很,和摸人兜练过似的。”
“哎呀,真不要脸。听说以前他还去阮婶子那儿蹭过两次炖鸡汤,还拿了人家半罐咸菜,脸都不要了。”
“哈哈,这要传出去,他许大茂可就不是‘大茂’了,改名叫‘大贼’得了。”
徐峰站在屋檐下,神情不动,面上无波,但心头却泛起阵阵凉意。他并不在意这些人的议论,毕竟这四合院里哪一天能没几句闲言碎语?可真正让他心里不安的,是许大茂如今的“败露”,很可能会引来对方更阴狠的反扑。
“狗急了还咬人呢。”他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眼神落在院子角落许大茂的屋门上。
门是关着的,窗户也被报纸糊得严严实实,透不出一点动静。像个正在酝酿风暴的罐子,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忽然,一道脚步声从他背后传来。
“徐峰。”是林素素,她手里提着个小搪瓷盆,里面是刚洗好的小白菜,“你今天还真是出风头了,全院子都说你厉害。”
徐峰微微偏头,望着她轻声道:“出这种‘风头’,我宁愿不要。”
林素素轻笑一声,眼神却柔和下来:“可你不出头,他还不知道要偷到谁身上去呢。院子里要不是你仗义,估计早被他搅得乌烟瘴气。”
徐峰淡淡地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林素素站在他身旁,轻轻抖了抖衣袖上的水珠,又道:“对了,老太太刚才让我问你晚上过去吃饭,说是给你多做了一道红烧肉,还炖了芋头汤。”
“她还记得我爱吃红烧肉?”徐峰一愣,旋即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老太太倒是真上心。”
林素素点点头,“她说你小时候就爱吃,能吃三大碗,还说你比她孙子还贴心。”
徐峰听罢,眼神略微一动。那时候他不过十岁,聋老太太给他盛了满满一碗红烧肉,他却舍不得多吃,夹起一块就往老太太碗里放。她虽听不见,却看在眼里,从那之后,就格外疼他。
“行吧,”他轻轻道,“我一会儿过去。”
林素素点了点头,转身要走,又停住脚步回头,“对了,你小心点,许大茂这人脸皮厚,报复心还强。”
徐峰朝她点了点头,“我知道。”
等她走远,徐峰才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屋,把那颗扣子轻轻放进抽屉里。他知道,今晚过去老太太那儿吃饭,看似寻常,却也许正是他必须做出的选择——不仅是回应老太太的好意,更是在告诉院子里的人:他徐峰,问心无愧。
可他同样知道,这个院子表面安静,实则暗流涌动。他与许大茂之间的梁子,已结得死死的,而那个油嘴滑舌的男人,绝不会就此罢手。
就在他准备换衣服出门时,窗外忽然传来几道匆匆的脚步声,还有人低声喊着:
“快来快来!许大茂他……他从后院跑了!”
“啥?跑了?”
“谁看见的?”
“我看见的,他鬼鬼祟祟地从炊烟墙那边翻出去,手里还提着什么布包!”
徐峰眉头猛地一皱,步子一转便冲出了门。他隐隐觉得,事情正在往更复杂的方向展,而这一场关于“许大茂”的风波,恐怕还远远没有落幕……
院子外头的风突然起了,带着凉意扑面而来,将一旁晾着的衬衣吹得飘荡起来,衣角撞在竹竿上,出“啪嗒啪嗒”的响声。徐峰冲出屋门时正好与迎面赶来的三大爷撞个正着,对方满脸通红,气喘吁吁地嚷着:
“徐峰!你听见没有?许大茂跑了!”
“我听见了,他往哪儿去了?”徐峰脚步不停,已经朝后院快步而去,声音带着一股下意识的急切。
“三顺家的儿子说他从炊烟墙那边翻出去的,那会儿天光正暗,看得不真,可许大茂那副熊样子,就算背影也认得出!”三大爷喘着粗气跟在他身后。
徐峰的心跳得飞快。他脑子里反复回荡着“手里提着个布包”这句话,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自己昨晚晒在后院的小箱子,里面放的正是几件换季的贴身衣物,还有一封他老娘留给他的信——那是他最私密的东西,别人看了倒没什么大不了,可那信……
他咬紧了牙,加快了脚步,身形翻过后院的低墙,踩着落叶和青苔,瞬间出现在炊烟墙后头那条狭窄的胡同里。
“许大茂!”他一声厉喝,宛如惊雷般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