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娃娃的胸口,用红线缝着几个字——
“傻柱”。
徐峰整个人都僵住了,冷汗一瞬间从后背涌出,打湿了贴身的背心。他愣愣地盯着那团布料,仿佛一眼就能看穿那布缝之间隐藏的疯狂与执念。
“这……这是她做的?”
他伸手去拿那只布娃娃,手指刚碰到布料的一角,就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冰冷的排斥感。
像是……触碰到了什么禁忌。
“她把傻柱的名字缝在布娃娃上……什么意思?”徐峰脑子一阵阵胀,“是咒人?还是……是怀念?”
他眼神骤然沉下去。
“她每晚都来井边……是来看这个的?”
“她怕别人现她藏了什么东西,就用梦游当幌子,一次次来看它。”
他咬紧了牙,布娃娃被他紧紧攥在手心。越看这玩意,他越觉得不对劲。
这不是普通的布娃娃,线脚细密到让人毛,特别是那些字——不是机器缝的,分明是一针一线手缝出来的,但那密度、那笔画的清晰程度,像是某种仪式。
“这不是纪念,是仪式感……她在重复一个仪式。”徐峰低声道。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先离开这里。太深的东西,不适合现在揭开,他得回去查查,贾张氏和傻柱之间到底藏着多少事。
他将娃娃重新放回箱子,反锁好,把砖块和青苔一点点还原,再次用井水冲洗手上留下的锈斑和线毛,然后拉着绳子,一步一步爬了上去。
井口的空气忽然灌进鼻孔,带着夜里独有的潮凉,让他大口喘息。
可他刚翻身站起,就听见了一声——
“你在干什么?”
声音不大,却清晰至极。
是贾张氏的声音。
她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槐树后,头凌乱,脸上没有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一点点浮现。
“徐——峰——”
她一字一顿地念着他的名字,嘴角甚至微微翘起。
仿佛,她早就知道,他会下去。
仿佛……她一直在等。
徐峰的心跳“咚”地一沉,像被人狠命锤了一下,胸口猛地一窒。
他站在井边,一只脚还搭在绳子上,另一只脚刚落地。那一刻,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脖颈后那一根根寒毛倒竖,浑身如同被夜风吹透的湿棉被包住,透着阴冷。
贾张氏的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飘来,细碎、干涩,像老鼠爪子抓着旧木门,一点点刮进骨头里。
“你在干什么?”
“徐——峰——”
她的声音忽远忽近,尾音轻飘飘的,却有种无法忽视的压迫力。
徐峰的眼睛没离开她,黑夜中贾张氏那张脸模糊而诡异,只能看出轮廓,却因为她嘴角那道轻微的弧度,让整张脸都像被扭曲了似的,笑意里透着某种扭曲的期待。
“冷静,冷静……”徐峰的喉结上下滚动着,他强迫自己不要退后,“她不一定真的看到我拿了东西……她可能还在‘梦游’。”
可他心里却清楚得很——这不是梦游。她站得太稳了,语调也太清楚了,甚至连他的名字都喊得那么准确。
“你站在那干嘛?”贾张氏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一些,却带着一股明显的试探。
徐峰努力让自己语气自然,强压着心中的惊惧,挤出一句:“我……听见井里有动静,下来看了看。”
“呵。”她轻轻笑了一声,像是什么秘密得逞了一样,“井里啊,很多年没人动过了……你听见啥了?”
“可能是老鼠。”徐峰扯了个借口,试图从她眼神里捕捉点什么,“声音不大,好像掉了点什么进去,我怕是哪个孩子玩的时候扔了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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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张氏没说话,只是抬脚往井边走了一步。
她的步子很轻,却让徐峰心头猛地一紧。黑夜里,她的脚步声不大不小,却带着一种仪式感——就像她每晚“梦游”时那样,一步不差地重复着什么。
“你老是半夜出来,身子骨能扛得住?”徐峰想将话题引开。
“人老了,睡得浅。”贾张氏声音里带着一点淡淡的疲惫,又有点意味不明的哼哼笑,“你年轻人不懂。越老,梦越多,醒得越快。”
“是嘛。”徐峰笑了笑,汗水顺着额角滑进眼里,却不敢抬手去擦。
她站在井边,与他之间的距离不过三步,但那三步之间的黑暗,却像一口更深的井,将他们隔在两个世界。
“你梦里都梦到什么?”他忽然问。
贾张氏静了一瞬,没回答,反而歪着头看了他一下,那一眼里有种莫名的……喜悦。
“梦到……过去的事。”她语气放缓,声音压低,“以前那些人啊、那些事,都梦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