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墉城作为洛阳的西北门户,凭借邙山地势可以俯瞰洛阳全城,也是天然的军事制高点。
城上设有瓮城、箭楼、角楼、烽火台、弩台,城墙外侧有马面,西北角楼为指挥中心,与城外戍堡形成联防体系。
此城紧邻孟津渡口,扼守南北官道,也可控制粮草运输。
城中不仅屯有精兵,还有官署、武库和粮仓,东南区域则分布着营房和训练场。
临近训练场的为武库署,其中设有密室,室内摆放着用于侦察的木鸢、可排兵布阵的木制机甲,还有小型的自动四驱车等各种机关物件。
一年轻男子手边堆放着一些青铜零件,他正埋头组装着什么。
“少秋兄(郑林字),他今日又来了,可还是把他打了吗?”
说话者正是武库署令程书,他是经郑林的叔公郑舒举荐,才得以迁至武库署令一职。
其实郑沐和郑翰父子事败,也在郑舒预料之中,当年郑舒就明确反对过郑沐屠村,劝他做事要给自己留余地,别太狠绝,以免最后没了退路,可惜郑沐听不进去。
而郑翰做事也跟他父亲一样的狠辣,但是太自以为是,这才中了别人的圈套,赔了性命。
作为郑翰族弟的郑林,和郗遐童年有着相似的经历,自幼父母早亡,被养在叔公郑舒这一房,郑舒公务繁忙,无暇教导他,而叔婆又十分疼爱孙辈,致使他性格嚣张跋扈,外人都称他为呆霸王。
郑林善机关,协助程书守金墉城武库。而郑卓近日总是殷勤的给他送饭菜,因郑卓与陆玩是好友,如今频繁来金墉城,恐怕他是别有用心,就直接让程书出面打了他。
郑林抬眸问道:“你怎么是这副模样?”
程书颇感无奈道:“我原以为程熙受郗遐牵连丢了公府掾一职,会返回东郡,不想他现今和郑卓走得近,还来到金墉城门外,说是要当面给我赔礼,真不知道他这次又在憋着什么坏主意?”
前两日楚颂之和程圆圆搬进了新宅,程熙携妻前去道贺,现程书遣手下过来给妹夫楚颂之送乔迁礼,当时程熙见这份贺礼很是贵重,就笑说程书为了当上武库署令,在洛阳到处送礼就花了好大一笔,这么大的窟窿还没补上,不知又去哪里了横财?
楚颂之本就不想收大舅哥程书的礼,听程熙这样说,反倒有些生疑,便拒收他的礼,还修书一封,劝他恪尽职守,勤勉尽责,不要失了家族颜面。
程书原是想要拉近与自己妹夫的关系,却因程熙的那几句玩笑话,平白碰了一鼻子灰。
郑林笑道:“拉拢楚颂之这样的寒门子弟,送再贵重的礼物也无用,得用真心换取真心。”
当年卢琦不愿迎娶程圆圆,郑林就帮他设计了一出好戏,程圆圆被强盗掳走,恰好遇到楚颂之,后来程家为家门清誉,主动将程圆圆嫁给楚颂之。
表面上来看郑林是在帮卢琦,实际上郑林却是在拿程圆圆作饵,他的目标就是楚颂之。
虽然蒯错在洛阳县衙内安插了徐有禄这个耳目,但却查不出楚颂之任何的破绽。
郑林手边可利用的棋子正是程圆圆,她是楚颂之的妻子,从她这里入手,自然会有所收获。
程书犹豫道:“他待阿圆确是真心,只是阿圆不谙世事,她恐怕—”
郑林正色道:“令妹出身东郡程氏,理应为家族复兴做些力所能及之事。”
程书颔道:“少秋兄放心,我定会办好此事。”
郑林揉了揉肩膀,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叮嘱道:“剩下的部分就交给你了,我已在金墉城内外布好了机关,在比武大会召开之前,任何人不得踏入武库。”
程书不禁问道:“少秋兄,那程熙—”
郑林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郗遐都死了,程熙他在洛阳没有后台,不敢与你为敌,更不能与你为敌。”
金墉城外,郑卓和程熙就站在牛车旁,像是在等候郑林。
当望见郑林走出来,程熙忙上前施礼道:“少秋兄,我今日是特意来赔礼道歉的。”
郑林手持马鞭,睨视着他:“你的歉意,程书收到了,不过红阁子的事,又该怎么算啊?”
程熙解释道:“少秋兄,这真是误会,我和那名胡姬根本不认识,她苏醒后以为是我欺辱了她,还差点杀了我,要不是店主及时赶到,我估计就死在红阁子里了。”
“你小子在红阁子里跟华信抢女人,还当着众人的面扬言说那美人是打算送给我的,结果却是你自己一夜风流快活,今日就吃上我几鞭子,好让你长长记性。”
郑林拿起鞭子就要朝程熙身上抽过去,郑卓急忙拉住他,恳求道:“请兄长息怒。”
郑林却把鞭子丢给郑卓,嘲讽笑道:“怕我下手重,要不你来?”
郑卓苦着脸道:“兄长在这里大打出手,实在有失体统。”
程熙再次赔礼道:“当时华信灌了我好些酒,我脑子不清醒,说了胡话,还请少秋兄见谅。”
郑林一手重重的拍在程熙的右肩上,呵呵笑道:“若只是酒后戏言,这顿鞭子自然可以免了。”
程熙低道:“多谢少秋兄。”
郑林哈哈一笑,然后示意他们一起乘车,在车上,郑林突然开口问道:“我听程书说自从你成亲之后便不再流连秦楼楚馆,为何那日你会出现在红阁子?”
程熙叹气道:“自季钰兄走后,心中实在苦闷,和朋友喝酒解愁罢了。”
郑林轻笑:“朋友?你在洛阳还有朋友吗?”
程熙答道:“就是刘太保的侄孙刘野,我做公府掾时,时常陪同他下棋,他为人谦和,还帮过我许多的忙,那日也是他带我去的红阁子。
刘野听说乐高死在邺城,便烧纸祭奠,他们当初是一起赴洛谋职,感情深厚,刘野伤心难过,最近常常去红阁子买醉,倒也算是那里的熟客了。”
赵愔生前经常去红阁子寻欢作乐,郑林开始怀疑这家红阁子,就让云鹄扮作舞姬混入其中打探消息,现里面设有许多机关,许是某势力的秘密联络点。
云鹄要接近之人正是刘野,不想她被刘野下了迷药,醉得不省人事的程熙却与她同榻而眠,那么刘野频繁去红阁子的真正目的或也与赵愔有关,他这个寒门子弟敢插手此事,绝非倚仗刘太保,只怕他和乐高一样,背后还有更大的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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