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该那天还想撇下你,和他一起放学回家。”
犹如晴天霹雳,程朔霎时面如纸色。
本来这事已经在他心里翻篇了,这下倒是真的快气疯了。
原来那天,如果不是他上楼撞见,她还想和温岁昶一起放学回家。
“行,陈颜,你可真行。”
直到程朔的脸色彻底沉下来,程颜才意识到她说错话了,低着头更是忐忑。
她扯了下程朔的衣角,讨好地说:“哥,你忙完了吗,我陪你打游戏吧,我肯定比上次玩得好。”
“不用了,”程朔下颌线绷紧,目光里只剩下疏离的冷意,“你去找那个姓温的玩吧,反正我在你心里一点都不重要,我只是一个随时都可以被你撇下的人而已。”
“不是的,不是你说的这样。”程颜嘴笨,磕磕绊绊地解释,只能想到哪说到哪,“哥,你对我很重要的,自从你生气以后,我好几次想和你解释,可是你好像不太愿意搭理我,昨天晚上,我还给你写了道歉信,写到凌晨一点才睡觉——”
程朔打断了她:“道歉信?”
“嗯。”
“那还不给我?”程朔挑眉,朝她伸出了手。
犹豫了片刻,程颜把手探进了羊角大衣的口袋,把信笺拿了出来,放在他的掌心。
是粉色的信笺,封面还用规整的字写着——
“一封道歉信
To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右下角还画了一个卡通版的小人,他猜,这应该就是他。
她真可爱。
程朔努力抑制住上扬的嘴角,他决定明天就把这封信装裱起来。
“想让我不生气,很简单,”虽然差点被喜悦冲昏头脑,但程朔没忘记自己真实的目的,“答应我,以后不能和温岁昶说话。哥哥不喜欢的人,你肯定也会讨厌的,对不对?”
程颜彻底愣在原地,掌心冰冷。
为什么一定要让她在温岁昶和他之间做抉择呢。
“颜颜,你不是说要努力学习,考上好的大学吗,怎么能被这些不重要的人所影响,”见她不为所动,程朔又下了一剂猛药,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她面前,“这张银行卡的密码是你的生日,从去年开始,哥哥就给你存好了上大学的所有费用,如果你觉得在这个家不开心,以后不想再留在这里,你还可以用这笔钱完成学业。”
程颜听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眼眶霎时红了。
她知道,程朔是在给她做选择的底气——离开和留下的自由,都在她手上。
她不知道程朔是怎么知道她的顾虑,但她没有办法不为此而感动。因为她留在这个家的理由就是为了以后能上大学。
或许就像程朔说的那样,她确实不该再抱有任何幻想,反正在温岁昶的世界里,她不过只是个不起眼的路人。
这个选择对她来说,其实并没有什么损失。
想到这,她终于点了点头,坚定地看向程朔。
“好,我答应你,我以后不会再和他说话了。”
*
临近月底,北城突然降了温,室外的天气在十度左右徘徊,但凛冽的寒气没有熄灭球场上的热情,激烈的对抗时刻在上演。
温岁昶早已发现有人正处处针对自己。
无论是身体的碰撞,还是对方精准的拦截,一切的矛头都指向了他,那人好像并不在意所谓的输赢,他的目的只是为了膈应自己。
又是一记断球。
那人张扬且轻蔑地对他勾了勾唇,似乎是在挑衅他。
直到此刻,温岁昶眼底的淡漠才倏地褪去,平静无波的眼睛锐利地眯起,终于落在那个挑衅者身上。
他记得,那人叫程朔,是程颜的哥哥。
“岁昶,你是不是得罪他了?”到了中场休息,好友章谌忍不住开口,担忧地皱了皱眉,“程朔怎么跟疯了一样一直针对你。”
他知道,岁昶向来性格温和,不和人结怨,不知怎么会招惹到程朔。
温岁昶本想否认,可转念一想,眉眼又漾开笑意。
“或许吧。”他轻声道。
交谈还没结束,温岁昶一转头,刚好看到不远处走过来的程颜,她大概很怕冷,今天穿得格外厚,校服外套里套了件毛衣,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臃肿了许多,走路有些笨拙,看起来像一只圆滚滚的小熊。
心里的猜想迅速成形,又联想起这几天她对自己避之不及的样子,他好像终于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嘴角弯了弯。
程颜正低着头走路,忽然有人挡住了她的去路,视线里多了一双白色的球鞋。
一抬头,少年英俊的脸放大地出现在她面前,她立刻屏住了呼吸,目光闪躲,反射性地往后退了一步。
在两百万和温岁昶之间应该怎么选,她还是很清楚的。
尤其是她留意到不远处树荫下的程朔正死死地盯着自己,手心渐渐渗出了汗。
正想绕开,可温岁昶跟了上来,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矿泉水。
程颜心里咯噔了声,表情错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