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第一周,校运会开始报名。
所有的班干部都要参加,只可惜程颜知道这个消息时留给她选的项目已经不多了。
在800米和标枪之间,她毅然决然地选了800米。
毕竟跑步还可以再练,标枪她却是真的一窍不通。
但她还是高估了自己,跑步也不是十天半个月靠临时抱佛脚就能有效果的。
即便如此,每天傍晚,程朔仍是陪着她,无论她在操场呆到多晚,他都一定在。
这天,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操场上几乎已经没有人,路灯孤零零地照着,程颜才跑了两圈就累得停下来。
“不练了?”
“嗯。”程颜点头。
程朔没多问,拎起她粉色的书包,从台阶起身。
还没走几步,程颜狡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尾音拖得很长。
“哥,我脚酸,刚才好像扭到了。”
程朔立刻读懂了她话里的意思,了然地笑了笑,弯腰蹲在她面前。
程颜计划得逞,双手勾在程朔颈间,趴在他的背上。
果然这种事只要有一次就会有第二次,还记得程朔第一次说要背她时她还有些不好意思,现在她已经使唤得很自然了。
瞧见程朔嘴角的笑,她又重复道:“我刚才真的扭到了,没骗你。”
“嗯,知道了。”
“哥,你背我到升旗台那里就行。”
教学楼那边人多,她不想被同学看到。
“嗯。”程朔应声。
就这么缓缓地走着,路灯下,程颜盯着地面上两人的影子,一时失神。
“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们之间甚至没有血缘关系,而程朔对她的好,常常让她忽略了这一点。
程朔脚步停顿了片刻,想起以前的事,喉结动了动:“因为,我本来就应该对你那么好。”
他本就应该这么对她的,可从前,他竟然花了十年才明白这个道理。
这个答案有点敷衍,程颜正想追问,又听见他说:“你相信有平行时空吗?”
“平行时空?”
“嗯。”那些事分明已经过去很久,可程朔每每想起,心里都堵得厉害,“我昨天做了一个梦,我梦到在另一个世界里,我做了很多错事,我对你很不好,让你很害怕我,很厌恶我,你宁愿不回这个家,也不想见到我,在你的婚礼上——”
“我结婚了?”程颜抓住了重点,好奇地打断了他,“和谁?”
程朔喉咙一窒,后悔提起这个话题,冷声说道:“一个垃圾。”
“我眼光就这么差吗?”程颜诧异。
“对,”程朔毫不犹豫地点头。
她迟疑地开口:“哥,你说的,是……温岁昶吗?”
程颜也只是乱猜的,毕竟除了温岁昶,她就没有看到程朔对谁还有那么大的敌意,只是话音刚落,程朔突兀地在路中间停了下来,周围气压骤降,眼角余光里,她看到程朔的指尖在轻微地颤抖,脸色煞白。
119?花樽有花
◎程朔番外◎
“你……想起来了?”
程朔拳头紧攥,声音绷得很紧,短短一句话停顿了好几次,似乎说得极为艰难。
程颜看不见他的表情,但隐隐感觉到气氛不对。
空气如同凝固,沉沉的暮色压在头顶,她吞吞吐吐地开口:“想起什么?”
程朔没有说话,却在第一盏路灯前把她放了下来。
她茫然地看着自己,在他脸上探寻着答案,那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哥,在你说的平行时空里,我和温岁昶结婚了吗?”
心脏处的伤口又剜深了一寸,程朔脸色苍白如纸,额头青筋跳动着,她并没有记起过去的事,但提起结婚,她所想象的人仍然是温岁昶。
她还是喜欢他。
昏黄的灯笼罩在两人之间,程朔想起了她书架上那一列写有温岁昶字迹的书籍,想起她邮箱里那五百封邮件,想起她穿婚纱低头微笑的样子。
哪怕重来一次,哪怕他改变了那么多,她还是喜欢温岁昶。
他咬着后槽牙:“他有什么好的?”
程颜一脸懵。
她也没说温岁昶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