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文斌又再三叮嘱了几句,等程朔进了电梯,这才离开。
回到公寓,感应灯应声而亮,空旷的房子霎时被柔和的暖光充盈,程朔仰躺在沙发上,天花板上的吊灯晃着眼睛。
很突然地,一种前所未有的的虚无感将他包围。这一个月以来,他的生活彻底失去了目标,也失去了意义,他刻意忽略了很多事情,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知道,这叫自欺欺人。
程朔蜷在沙发上,额头的温度滚烫,听说人生病的时候总是格外想念亲人、爱人,程朔也不例外。
比如,此刻,他就特别特别想念程颜。
就像大二那年的冬天,他从国外滑雪回来没多久就发了烧,整个人难受得快要死了。
实在想她,他给程颜打了电话,让她来他学校外的公寓。
他有时候确实很像个傻子。
他把程颜喊了过来,却又什么都不说。
他希望她能自己发现。
她如果关心他,肯定能看出来他生病了,不是吗?
他就这样等着,等着她什么时候能发现,但她就是离他远远的,不看他,也不碰他。
一分一秒地过去,客厅里开着电视,程颜端端正正地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墙上的电视,全神贯注。
她好像还真的看进去了。
甚至看到后半段,还用遥控器把音量调大了些。
程朔气得直咳嗽,病情也跟着加重了不少。
正万念俱灰,程颜忽然转过头,探究的目光在他脸上打转。
“你脸色好像不太好。”
程朔心想,你终于发现了。
要是再晚一会,他都能咳出肺病了。
程朔没说话,但她还是从沙发起身,朝他走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抬起右手探了下他的额头。
她的掌心是柔软的,覆在他额头,仅是这样的触碰也让他身体一僵,耳后红得不像话。
“你好像发烧了,额头好烫。”她紧张得屏住了呼吸,似乎有些手足无措。
“哦。”他装作不在意地应了声。
“你自己没有感觉吗?”程颜诧异。
“发烧而已,能有什么感觉?”
他说得轻巧,努力维持自己的形象,坚决不能让程颜觉得他太孱弱。
“你这里有体温计吗?”
大概是怕自己判断有误,她想拿体温计测量。
程朔:“不知道。”
这些东西向来不是他收拾的。
“我去你卧室找找?”
“随便。”
没一会,程颜还真的从他卧室的抽屉里找到了电子体温计。
“你快测一下。”
不知为什么,看着她为自己忙里忙外,程朔竟然觉得很幸福,胸腔好像被什么骤然填满,嘴角止不住微微上扬。
“38。5度,程朔,你真的发烧了,”程颜看清体温计上的数字,神色更是焦急,她担心地拿起手机,“我给张叔打个电话,让他送你去医院。”
“不去。”
“为什么?”
“哪来这么多为什么。”
“那我和爸妈说一下?”
程朔嗤笑,眼神冰冷:“他们在国外管得着吗?你还指望他们为了我从国外飞回来?”
“那、那怎么办?”程颜瞥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表情很为难,怯怯地说,“我五点还要回学校,晚上社团要开会。”
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刚才那点喜悦从他眼中熄灭,程朔面色铁青,心情一下从天堂掉到地狱。
“好啊,你回去吧,让我一个人烧死在这。”他气得胸腔剧烈起伏,几乎失去理智,赌气地出言讥讽,“反正社团开会都比我重要,是我耽误你时间了。”
“不是这样的,我——”
程颜张了张嘴想要辩解什么,但话到了嘴边又哑了声,最后什么都没说。
气氛陷入凝滞,程朔别过脸,胃里泛酸,额头还烫着,大脑越来越沉,似乎更严重了。
就这么僵持着,墙上的时钟缓缓指向下午五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