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欲言又止,似乎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又咽了回去,重新拿起旁边的电子设备,没理会她。
在浅星湖下了车,张叔在一旁搭帐篷,湖面清爽的风拂过,程颜被眼前的风景转移了注意力,昏昏沉沉的大脑像被清水洗过,胃里的不适缓和了不少。
她终于不用担心会吐在这么漂亮的地方。
她蹲在地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湖边芦苇。
“哥,你经常来露营吗?”
“偶尔。”
“好玩吗?”
“不。”
“那你今天为什么会来?”
“无聊。”
“晚上这里会有星星吗?”
“不知道。”
程朔的话极其吝啬,常常只有一两个字,但也算是句句有回应。
这时,其他人陆陆续续到了,形形色色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过,程朔似乎也没有要主动介绍她的意思。
明明刚才还好好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朋友来了,他却好像突然不想理会自己了。
还是别人主动问起:“阿朔,这是你妹妹?”
“嗯。”程朔懒懒地应了声。
程颜忐忑地从座位起身,和大家打了声招呼:“大家好,我是程颜。”
大概是因为程朔的态度摆在那,大家对她并不是很热情。虽然表面上很客气,但没什么人愿意主动和她搭话。
一整个下午,她都自己一个人呆着,她局促地坐在角落的位置,连程朔也没有关注过她的情绪。
他们在玩棋牌游戏,可她对那些规则一窍不通,连看都看不懂,她也无法插入他们社交的话题,他们在聊着海外游学的趣事,而她甚至不知道他们谈论的诺里奇是在世界的哪个角落,又属于哪个国家。
所有的笑声和欢呼声都与她无关。
她再一次清晰地认识到:就算她和程朔住在同一幢房子里,但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就算她离开了福利院,也不意味着她就属于这个地方。
傍晚,程颜主动去准备晚餐。
她那时仍然认为只要她对别人好,只要她多付出一点,对方就会对自己施与善意,换来对等的尊重。
她想,只要她对程朔来说是有价值的,或许他就会接纳自己。
夏天傍晚的风很燥热,她默默地将腌好的鸡翅串好,又清洗起蔬菜。这种重复的工作很容易让人心情变得平静,尤其是在景色这么漂亮的地方。
脑海里盘旋着刚才在车上听到的旋律,是一首欢快可爱的英文歌——
“Letsjumpintotheo
让我们跳入海洋
Slowmotion
像慢动作一般
MySummerDream
我夏日的梦
Webothhavesomecherryicecream
我们可以来些樱桃冰淇淋
……”
心里的音乐还没播放完,就有个穿着白衬衫的男生走了过来,他似乎是游戏输了,作为惩罚,要负责今天的晚餐。
那人动作生疏地戴上一次性手套,主动和她搭话。
“其实我是主动输的,不然看你一个人这忙活,我不好意思。”
要不是看到对方眼底明显的笑,程颜差点当真,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便没做声。
“我叫常鑫,对了,怎么没在学校看到过你?”他问。
“我在一中。”
“一中?怎么不和阿朔去同一个学校?”
说完,那人捕捉到了她眼底的慌张,大概也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他恍然:“阿朔有时脾气是不太好。”
听到这话,程颜下意识地看向坐在帐篷下的程朔,幸好他这会没看过来,不然可能又要发脾气。
“他有没有欺负过你?”常鑫留意到她心事重重的脸,“看这样子,应该有吧。”
在外人面前,她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