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宸眉头一皱,手中长刀煞气微涌,看向炎灷的目光已带杀意,但他死死压住了唤出瑶儿的冲动,只是冷冷道:“炎灷,再多说一句废话,老子先劈了你祭刀。”语气是纯粹对冒犯者的杀意,听不出半分私情。
他内心立刻明白了女儿的意图,一股混杂着极度骄傲与揪心担忧的情绪冲得他灵体都晃了晃。
好!有种!是老子的种!可这也太胡来了!再次无条件说服自己,对对对,女儿都是对的!
朝瑶没看赤宸,目光落在一直沉默审视的珞珈身上:“珞珈将军,从竖沙国远道而来,不只是为了观礼吧?心里那杆秤,上下掂量得可还准?对本君今日所为,对辰荣、对天下,想必……疑虑颇深?”
珞珈瞳孔微缩,拱手,姿态恭谨却无卑微:“大亚言重。末将岂敢质疑大亚神力。只是事关重大,末将愚钝,难免多思多虑。”
“多思多虑?人都齐了,那咱们开始吧?长话短说——”她手腕间蛇镯蓝光一闪,化作柄冰晶缠绕冥火的长剑,随意挽了个剑花,剑身出一声清越龙吟,“我呢,看几位将军,尤其是珞珈将军大老远跑来,心里头肯定揣着八百个疑问,脸上写着这小丫头片子凭什么。我呢,最烦猜谜,也懒得一一解释。”
她剑尖依次点过赤宸、炎灷、洪江、珞珈。
“所以,简单点。你们四个老的,一起上。跟我这个小的打一架。”
“打赢了,随你们问,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这大亚的位子……嗯,我考虑让贤。”她眨眨眼,语气轻佻得像在讨论晚饭吃什么。
“打输了嘛……”她拖长语调,笑容变得锋利,“那就把心里那点掂量、算计、不服,统统给我咽回肚子里去!从今往后,在这辰荣山,在这天下事上,我说的话,就是规矩!”
“狂妄至极!”炎灷怒吼,火焰腾起三丈。
赤宸眼中战意燃烧,却按兵不动,只冷冷道:“丫头,你可知我们四个单枪匹马,当年大荒也无人能正面缨其锋?”
悄无声息出现的相柳抱臂倚在一座古老的石兽旁,银白衣,与月色融为一体。他眼眸深邃,只映着结界内那抹白色身影。
听见她的狂妄之语,垂抿住唇角。
“知道啊,”朝瑶掏掏耳朵,一副你好啰嗦的样子,“不然找你们干嘛?找软柿子捏多没意思。我这个人,就喜欢挑战高难度。”
她看向脸色凝重的珞珈和洪江,“二位将军,意下如何?是爷们儿就痛快点儿,别磨叽。还是说……怕了?”
洪江眉头紧锁:“大亚,此举太过儿戏!亦是对王陵不敬!”
“儿戏?”朝瑶嗤笑,“今日不在祖宗面前把实力亮明白,往后我的话,谁听?百年血仇,光靠嘴皮子和稀泥能化解?拳头不够硬,什么和平都是纸糊的!”
朝瑶剑锋横扫,直指四人,白衣无风自动,一股混合着沙场血火与通天灵力的磅礴战意冲天而起!
“今日,就在这辰荣列祖列宗面前,我朝瑶,以手中之兵,独战四位辰荣大将军!不为私怨,只为印证——印证我有没有资格站在这个位置,平这百年血仇,定这未来天下!也让你们,让所有看着的人,掂量清楚,今时今日,谁说了算!”
“别废话了,战,还是不战?不战,就当我朝瑶请不动四位大神,我立刻撤阵走人,但往后辰荣旧部也好,天下人也罢,再有什么唧唧歪歪,就别怪我用别的不儿戏的手段了!”
这话已是赤裸裸的威胁与激将。珞珈目光闪烁,心知已无退路。不应战,便是示弱,不仅个人威名扫地,更坐实了心存异虑,日后难以立足。他深吸一口气,眼神一凛:“既如此,末将请教大亚高招!”
赤宸狂笑一声:“有意思!老子几百年没痛痛快快打过了!丫头,小心风大闪了舌头!”
洪江见三人已表态,重剑缓缓提起,沉声道:“大亚,请。”
“这才对嘛!”朝瑶笑容灿烂,眼神却瞬间冰封,进入绝对的战斗状态。
“找死!”炎灷最先按捺不住,他对朝瑶本就因旧事怀恨,此刻怒火被彻底点燃,双手一搓,两条狰狞的火龙咆哮而出,直扑朝瑶!
洪江眉头紧锁,看向赤宸。赤宸却哈哈一笑,眼中战意沸腾:“好!丫头够胆!那就让老子看看,你现在到底有多少能耐!”
他竟是最先响应的,身形一晃,已然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出现在朝瑶侧方,一掌拍出,五行灵力轮转,生生不息,却又带着撕天裂地的狂暴!
珞珈沉喝一声,双足踏地,磅礴的土系灵力涌入地下,整个战域面骤然化作泥沼,无数尖锐的石刺从四面八方暴起,封死朝瑶所有退路!一出手便是杀招地脉罗网!
洪江见三人已动,也不再犹豫。他虽古板,却极重承诺与战士尊严。朝瑶以印证资格为名挑战,他身为辰荣军人,无法拒绝。
重剑一挥,引动九幽弱水,化作一道漆黑沉凝的剑河,无声无息却重若万钧,从正面压向朝瑶!正是其成名绝技弱水三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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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大强者,四位昔日站在大荒顶端的战将,虽无阵法配合、彼此亦不算完全默契,但单是这同时爆出、属性各异却皆磅礴无匹的灵力威压与杀招,就让帝王陵园这肃穆之地,夜色轰然照亮!
与此同时,夜宴的喧嚣刚刚在辰荣山主殿升起,玱玹正以帝王之姿接受各方敬酒,眼神却习惯性地在场中扫视。
赤水、涂山、西陵、防风……皓翎蓐收亦在其位,鬼方然不喜参加宴会,早早派人递话。
他的视线几番扫过全场:珞珈不在,情理之中;洪江不在,已属蹊跷;连相柳也不见踪影……这绝非巧合。
他召来心腹侍者,低声询问。侍者附耳回报:“约两刻前,大亚身边近侍持令牌,先后请走了洪江将军、珞珈将军,往……帝王陵园方向去了。”
玱玹心中疑虑微生。朝瑶刚完成那般耗神的祭典,此刻不休息,唤这几位去做什么?尤其是珞珈,今日突然现身已足够蹊跷。
不等他细想,殿外忽然传来急促却不失镇定的脚步声。一名身着辰荣山陵园守卫服饰的将领快步而入,穿过歌舞笙箫,穿过舞姬乐师,径直来到玱玹座前,单膝跪地,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与震惊:“陛、陛下!陵园……陵园出大事了!大亚她……她在陵园,布下神阵,唤出了赤宸、炎灷二位将军的灵体,正与洪江将军、珞珈将军……四对一,打、打起来了!”
“什么?”玱玹霍然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