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辰眼底闪过一抹讶异。
怪不得唐晓茹会懂那么多毒和蛊虫的事情,原来是……
不过很快,他眼神里就重新充满了柔情。
他的手轻轻地揉了揉唐晓茹的额头,没有生气,没有质疑,更没有说话。
唐晓茹本来已经做好了挨打的准备,但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
她下意识地抬起了头,看清了傅辰脸上的担忧。
“师兄……你……”
话音未落,傅辰便从身上摸索出一张纸巾,轻轻地擦去了他师妹眼角挂着的泪珠。
确认她脸上没有残余的泪水,傅辰这才把纸巾扔进了垃圾桶里,柔声说:“要是憋在心里觉得难受,就说出来吧,没准会好受点呢?”
唐晓茹神色复杂地看了傅辰一眼,深吸一口气,这才艰难地开口:“师兄……我要是跟你说了,你还会认我吗?”
傅辰勾唇一笑,轻轻地敲了敲她的脑袋:“晓茹,我是你哥,当哥的怎么会嫌弃自己的妹妹呢?再说了,‘万蛊会’跟你又没关系,别胡思乱想。”
唐晓茹怔怔地看着傅辰,好半晌都没有说话。
良久,她才低下了头,讲起了一段她奶奶日记上记录的东西:“其实……蛊虫最开始是用来治病的……”
“我奶奶年轻的时候,南疆闹瘟疫,她村子里的人死了一半。她为了救人,用祖传的蛊术改良了药方,后来瘟疫控制住了,但那些被救活的人……有一部分依赖上了她调配的蛊药……依赖成瘾……”
傅辰保持沉默,继续认真地听着。
“奶奶想帮他们戒断,但已经来不及了。那些人不愿意回到没有蛊药的日子,他们聚集在奶奶身边,尊她为领,成立了‘万蛊会’。”
唐晓茹的声音越来越轻:“奶奶从来不想当什么领……她只是想救人……”
察觉到她的异样,傅辰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问道:“后来呢?”
“后来……”唐晓茹吸了吸鼻子,“后来那些人越来越贪婪。他们不满足于奶奶给他们的东西,开始自己研究、改良,用活人试蛊,用蛊术敛财、害人、杀人……那些人的野心越来越大,奶奶管不住他们了……”
“再后来,奶奶跟她的师弟闹掰了,烧毁了很多蛊方和毒术典籍,离开了南疆……”
“奶奶的师弟得知这件事情后特别生气,派人追杀她……”
“她辗转了很久很久,最终来到了西域,也是在那时候,她在荒野捡到了我。”
“‘万蛊会’的人惧怕组织,暂时放过了对她的追杀。”
“但奶奶的师弟并没有放弃蛊虫的研究,成了‘万蛊会’第二任领……”
“安定下来后,奶奶带着我在西域安了家。”
“两年前,不知道那个光头男了什么疯,花了重金,准备要了我和我奶奶的命,但好在,辰哥救了我……”
说到这,唐晓茹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很轻的笑意。
傅辰的眉毛紧紧地皱了起来,淡淡地问道:“当时那个光头过去了吗?”
“嗯……”唐晓茹轻轻点头,“他戴着一顶帽子,见你过来了,他马上就跑了,你当时正跟那些人缠斗,没注意到……虽然当时我看到了,但我以为他只是个被吓破胆的,也就没在意,不过昨天,我想起了奶奶临终前的话,才意识到那个光头也过去了。”
“你奶奶说了什么?”傅辰下意识地问道。
“……”唐晓茹再次陷入沉默中。
见她是这样的表情,傅辰放柔了声音:“不想说就不说,没人强迫你说。”
“不……”唐晓茹咬了咬牙,心一横,这才说,“奶奶临终前说,紫纹斑蝶是她欠下的债,一辈子都还不完的债。”
她的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的波澜。
傅辰的眼睛轻轻地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