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早朝后谢屠就接到消息,兰台殿宣召。
他心里有数也难免心情复杂。
好消息,太公不用千里迢迢北上了。
坏消息,陛下那里恐是难交代。
果然大王一见他,恨铁不成钢。“别告诉朕,卢修那几句你不会。朕看你就是故意的,故意降低存在感。”
谢屠从不认为大王好糊弄,有些方面这货可以说是精明的无人能及。大王待他一贯亲切,私底下处的挺好,谢屠觉得跟大王狡辩说假话挺影响感情的,这么一寻思,他躺平了。
“陛下烛照千里,目光如炬。”他认了。
这么水灵灵的承认了,大王难以置信,他看向旁边斜在座位上的魏慎,大声蛐蛐:“他这是什么意思?”
“对方承认了您说的都对,因为不好意思,就顺手拍了个马屁。”
大王:……!
谢屠:……
正在行礼的谢屠想解释,现总结的很正确,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不对,岂不是承认你不想尚公主?!”大王想拍桌。“你居然不喜欢皇姐?!”
这个可不能承认,谢屠马上解释:“臣比长公主年长五岁,觉得年纪差有点大,生活中可能和长公主没什么话题,恐慢待了金枝玉叶。”
大王一听这话就知道谢屠得划去了,强扭的瓜不甜,长公主不愁嫁。但是,“大五岁啊,那也不算大,这个理由朕不同意,你回去再想个好的,要不然这事没完。”
谢屠被赶走了,头比来时更大,他居然不确定大王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
今日早朝大王再次重申了全力追缉截杀乌孙使团的凶手,董扶从死亡时间推断凶手最远逃遁的距离,昨天就封了幽州边境线。幽州驻扎的骑兵从西城门和南城门浩浩荡荡出城,年根底出了这种触大王霉头的事,幽州城气氛一紧。
同时早朝还没开始,天刚蒙蒙亮就有一个规模不小的商队从平康出了城。已经戒严的城卫也没检查出什么问题,等待了好一会终是放行了。
巡视到南门的县尉只看到个背影,“那个商队规模不小啊,仔细查了吗?”
“回大人,仔仔细细查了的。那是金家的商队,去朱雀大街进了近四十万两的货物,货单都在,货物也能对上。每箱货物都打开查了才让过的。”
这个没有前缀的金家指哪家一说县尉也懂,大晋的富金家。如今世道不好,来幽州还能几十万两进货的也就只那一个金家了。县尉听了点点头,“务必打起精神,不能放过任何细节。”
岂不知出了城已经走远了商队那两个领队也在低声骂骂咧咧,“……我就说这回不能带走,连布匹都挨个拿出来掂了重量,可惜了那批好刀。”
“不是我马后炮啊~就平康城卫的水准,我们会冲不出去?只要出了幽州,防卫就弱了不止一等,他们能拿我们怎么办?陈二兄一点风险不肯冒,我们这一趟就算不上圆满。”这个明显处事激进,可惜他是二把手。
“别忘了我们这一趟的主要任务,只是破坏西域和幽州的关系,主子的谈判筹码已到手我们的任务就完成了。这回带的可都是高手,为了两千把刀不能全身而退得不偿失。幽州未必能搜到那批兵器,回头让真正的商队回来取就行了。”
“咱们又不走洛水关,南边又有接应,来都来了只杀了些乌孙人,陈二兄就不想多杀些北境人给陈大兄报仇?”
那个被叫做陈二兄的立马黑了脸,半晌在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做梦都想。我和百里靖不共戴天。”
队伍往前都走了半里地了,他忽然冷笑:“这里遍地北境人,咱们离开前杀个够本就好了。”
偏偏大家预估的是西面更复杂,故让定北侯负责往南的方向,张图带人亲自往西去。一天下来大王没收到任何消息,就知道这事怕是悬了。
要么已经跑出了幽州,要么还蹲在原地没动,隐入了民间。乌孙那个活口下午才醒了,恢复神智只爆料了杀手的人数,其他的有效信息一点没有。
董扶已经开始排查幽州的流动人口了,听说杀手人数只有三十人左右,就已经怀疑出城的商队了。
“怕是已经用商队的身份离开了,目前有两个商队人数能对上。一个属于富金家,另一个是商务部的。”
大王对乌孙人的战斗水平十分不理解,“才三十人,那就是乌孙人甚至更多,他们居然一个都没留下,没有我们的丹药已经全体覆没了。”
大王试图用全地形图找一找,结果无异于大海捞针,他怀疑对方已经分散开走了。
“金家那队从平康南门出的?那追吧!不能指望定北侯,你加派人手搜查南下的商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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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严重影响了大王的过年心情,对于新登基第一年的庆典大王都兴趣缺缺,只吩咐赵保礼器要最好的。
“谁都能欺骗,但咱们可不能欺骗上天啊~”大王信誓旦旦。
赵保:……
要不是知情者,他就信了。
。
大王的糟心事远远没完,腊月二十六,他收到了定北侯的加急密信,翼州墨津一个靠近驰道的村子进了盗匪被屠了村,两百人口的村子幸存者不足两成,就在定北侯负责追击商队的路线上。定北侯觉得大事不妙,第一时间回报了。
幽州城震动,大王想把定北侯下大牢的心这回是真的按耐不住了。
黑风马没跑过商队的劣马!
“没有带走财物粮食,这不就是报复性杀人?!”仇家太多,大王一时不确定谁这么恨北境。
打开他的翼州全地形图找到墨津,从地图上看一片风平浪静,怒气沸腾的只有他的心。
事已至此,朝臣只能劝大王息怒,安置好剩下的幸存者。大王专心研究他的亚细亚大沙盘,嘴里很干脆的应了,只把这事交给大司农去办,就火急火燎把人赶走了。
谢渊走的万分不放心,这货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吞得下这口气。出了兰台殿他拉住赵保,让他多劝劝,一旦出新的幺蛾……新的动向一定要派人去谢府知会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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