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厅里的空气早已被怒火烘得滚烫,墙壁上挂的皮革鞣制的装饰品都似在微微震颤。
部落领们个个脸红脖子粗,粗糙的手掌拍得案几“砰砰”作响,兽皮袍的下摆被怒气掀得翻飞。“那蒲虎简直是无法无天!”
一个络腮胡领猛地捶了下桌子,酒渍浸染的嗓音嘶哑如裂帛,“他一声令下就改了草场划分,我们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规矩,凭什么让他一个小辈说改就改?”
旁边一个戴银饰的领立刻附和,指节因用力而白:“还有赋税!他逼着我们把三成的牛羊充公缴纳赋税,说是为了什么‘强军’,我看他就是想掏空我们的家底!”
殿内顿时一片附和声,有人拍着大腿咒骂,有人捋着胡须叹气,更有年轻些的领拔剑出鞘,剑刃在牛油灯的光线下闪着寒芒,嘴里嚷嚷着要去宰了那个“乱政的祸害”。
群情激愤的浪潮几乎要将帐篷顶掀翻,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怨毒与不甘,仿佛和硕宗蒲虎不是什么改革家,而是刨了他们祖坟的仇敌。
就在这沸反盈天之际,一直端坐于主位的皇帝和硕武其蛮终于动了。
他缓缓站起身,玄色的龙纹锦袍随着动作滑落,露出腰间佩戴的鎏金弯刀。他没有刻意抬高音量,低沉的嗓音却像带着某种魔力,穿透了殿内的嘈杂,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各位弟兄们,请安静一下。”
这声音不高,却自有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就像狂风骤雨中突然响起的一声惊雷,刚才还气势汹汹的领们瞬间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纷纷收了声。
拔剑的领讪讪地将剑插回鞘中,拍桌子的也悄悄收回了手,帐内顿时鸦雀无声,只剩下牛油灯燃烧时“噼啪”的轻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和硕武其蛮身上,这位北域的帝王,此刻面容沉静,眼神深邃如草原的夜空,让人不敢直视。
和硕武其蛮用手指轻轻敲了敲面前的案几,实木的案几出沉闷的声响,每一下都敲在众人的心弦上。
“蒲虎在改革期间,或许行事有些过于激进,手段也不够通融,”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帐内的领们,“但他的初衷,终究是为了我北域的兴盛。
如今边境未宁,内部若再自乱阵脚,只会让外敌有机可乘。大家能不能给他一个机会,让他弥补过错,继续为国家效力?”
他的话音刚落,殿内便响起一阵窃窃私语,领们脸上都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很明显,这些部落领、地方贵族以及随行的巫师们,根本不买账。
“陛下此言差矣!”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突然响起。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被尊为“德高望重”的老巫师颤巍巍地走了出来。他满头银用骨簪束起,脸上刻满了皱纹,手里握着一根缀满兽牙的法杖。
没等和硕武其蛮开口,他便“噗通”一声跪伏在地,额头重重地磕在地毯上,扬起细小的尘埃。“陛下,这和硕宗蒲虎狼子野心,他的改革哪里是为了王朝兴盛,分明是在挖我们北域的根基!”
老巫师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痛心疾”:“他拆我们的祭祀台,禁我们的古老仪式,还逼着年轻子弟去学那些没用的农耕之术和中原的什么劳什子孔孟之道!
百姓们早已对他推行的新法苦不堪言,怨声载道。若今日不将他绳之以法,实在难以服众,恐怕会引民变啊!”他一边说,一边不停地磕头,额头上很快就红了一片。
和硕武其蛮心中冷笑,这位老巫师的心思,他岂会不知?所谓的“为民请命”不过是个冠冕堂皇的幌子,他真正怕的,是蒲虎的改革触动了巫师阶层的利益——那些世代传承的特权、私占的土地和百姓的供奉,都在改革中被逐步削弱。
老巫师一跪,帐内顿时安静了几分。紧接着,一个娇柔的身影也跟着跪了下来。那是个徐娘半老的神婆,虽已过四旬,却依旧风韵犹存。
她梳着繁复的髻,插着几根孔雀羽毛,身上穿着用狐狸皮、羊皮拼接而成的衣物,领口开得极低,雪白丰满的胸脯大半露在外面,随着她的抽泣微微起伏。
她一跪下来,便捂着脸“呜呜”地哭了起来,那哭声柔弱婉转,梨花带雨,模样我见犹怜。
哭了片刻,她才放下手,用纤纤玉指捂着胸口,故意让那片雪白更加惹眼,夹着嗓子,娇滴滴地说道:“陛下,各位领,你们可要为奴家做主啊!”她的声音又软又糯,带着刻意的讨好。
“那蒲虎太过狠心,竟然强行拆除了奴家的都神庙!”神婆眼眶红红,泪水涟涟,眼神却瞟向周围的领们,带着几分妩媚与暗示,“奴家和庙里的那些姑娘们,如今无家可归,只能四处漂泊。我们平日里诚心祭祀,祈求部落平安,从未做过半点错事,他为何要如此对我们?”
她说得情真意切,不知情的人怕是真要被她打动。可和硕武其蛮心中却如明镜一般,这神婆哪里是什么虔诚的祭祀,分明是北域有名的巫娼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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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所谓的都神庙,根本就是个藏污纳垢之地。她打着“双修”“群合”的幌子,行聚众淫乱之事,还派人到各个部落花钱收买小姑娘,名义上是收为巫女,实则是逼着她们沦为娼妓,供那些权贵子弟寻欢作乐。
过去,各个部落相对封闭,这神婆的勾当虽见不得光,却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可自从和硕宗蒲虎推行改革,打通了部落之间的商道,促进了人员往来,这神婆的生意竟然越做越大,还引得不少人纷纷模仿,一时间巫娼之风蔓延,败坏了风气,也引了不少冲突。
和硕宗蒲虎得知此事后,本想先警告整改,可这神婆屡教不改,依旧我行我素,甚至还勾结一些地方贵族,对抗改革。
为了杀一儆百,蒲虎才下令拆除了她的都神庙,处置了一批涉案人员。没想到,今日她竟然敢跑到这里来颠倒黑白,博同情。
神婆哭诉着,身体微微颤抖,裙摆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腰肢,盈盈一握,惹人遐想。她的四肢纤细,一双往常裹在薄皮靴里的小脚丫小巧玲珑穿着丝绸袜子,隐约能看到白皙的肌肤。
双手更是柔荑嫩手,指甲修剪得圆润光滑。她的眼神妩媚流转,带着几分刻意的讨好,时不时瞟向那些手握实权的领,姿态火辣奔放,全然没有刚才那副柔弱可怜的模样。
殿内的领们见状,不少人眼中露出了贪婪的神色,刚才的怒火似乎也淡了几分。有人开始低声附和神婆的话,指责蒲虎行事太过偏激,不该拆毁神庙,逼迫“巫女”。
一时间,帐内的风向更加朝着不利于和硕宗蒲虎的方向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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