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踏碎官道扬尘,卷起的沙砾混着枯草碎屑抽打在脸上,疼得人睁不开眼。
茂老扁勒马立在坡前,望见前方黑压压一片敌军列阵拦路,甲胄在残阳下泛着冷光,他非但不惧,反倒眼底燃起嗜战的凶光,猛地一拍马臀,胯下战马长嘶一声,四蹄翻飞如雷,直奔敌阵冲去。
他手中长矛斜指天穹,铁矛尖映着血色残阳,划出一道冷冽弧线。阵前那些被敌军驱赶来当肉盾的流民,本就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此刻见烈马奔来,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尖叫着向两侧躲闪。
可人流拥挤,慌不择路间哪里来得及?两名瘦弱的流民被混乱的人潮裹挟着绊在原地,刚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便被疾驰而过的马蹄狠狠踏中。
沉闷的骨骼碎裂声混着绝望的呻吟转瞬即逝,两人七窍流血,身体软软瘫倒在尘土中,很快便被后续的马蹄与纷乱的脚步碾成了模糊的血肉。
茂老扁浑然不顾脚下惨状,策马冲到阵前,猛地勒住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前蹄刨动间尘土飞扬。
他挺矛直指对面阵中那名身着银甲、面容冷峻的将领,声如洪钟般喝道:“在下汝南安抚使茂老扁!来将通名,受死!”
那银甲将领正是盛怀,他闻言双目一凝,手中包铁棍微微一沉,冷声道:“在下安木王朝展金鹏麾下统制盛怀。”
话音顿了顿,一股滔天怒火骤然从他胸腔中喷涌而出,眼底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茂老扁!原来你这狗贼,便是玷污我妹妹郑不娆的元凶!今日我定要取你狗命,为我妹妹报仇雪恨!”
“报仇”二字刚落,盛怀再不迟疑,双腿猛地夹紧马腹,胯下坐骑应声前冲,他双手紧握包铁棍,借着马狠狠抡起,铁棍带着呼啸的劲风,如泰山压顶般朝着茂老扁当头砸下。
茂老扁反应也算迅捷,手腕一抖,长矛如灵蛇出洞,精准地磕在包铁棍侧面,“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两人手臂皆是一麻。
稳住身形后,茂老扁非但毫无惧色,反倒露出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挑眉道:“我当是谁这般大火气,原来是大舅哥啊!
你妹妹郑不娆貌美如花,我当初可是真心喜欢,本打算立她为正妻的,咱们说到底,也算是一家人,何必刀兵相向?”
“一派胡言!”盛怀勃然大怒,胸中怒火几乎要将理智焚烧殆尽。他心中暗骂:明明是你攻破城池后,强纳被俘的妹妹为小妾,百般折辱,如今居然还敢这般恬不知耻地颠倒黑白,实在是忍无可忍!
想到妹妹在敌营中遭受的屈辱,盛怀目眦欲裂,额角青筋暴起,猛地大吼一声,声音震得周围空气都在颤抖,再次挥动包铁棍,朝着茂老扁狂攻而去。
盛怀所练的,是汝南王一脉秘传的黑虎棍法,这门武功极为奇特,既是精妙的棍法招数,又蕴含着一套独特的内功心法。
招数上大开大合,刚猛无匹,却又对力量控制到了入微的境界——传闻练至大成者,能以棍风击灭香头之火,而香杆却纹丝不动。
更奇的是,运功之时,习练者全身骨骼会出“咔咔”的炸响,肌肉贲张膨胀,气血如沸水般升腾翻滚,出招时还需模仿猛虎啸山林之声助威,声势骇人。
此刻的盛怀,正是将黑虎棍法催动到了极致。
他全身肌肉如虬龙般翻腾蠕动,衣衫被膨胀的肌肉撑得紧绷,每一次挥棍都伴随着骨骼的炸响与震耳欲聋的虎啸般吼声,力道集中在棍头一点,挥出时竟带着风雷之势,呼啸的劲风刮得人耳膜生疼。
这般刚猛霸道的打法,让茂老扁有些手忙脚乱。
他本就没学过什么正经武功,一身本事都是在刀光剑影中摸爬滚打出来的野路子,全凭一股悍勇与天生神力周旋,倒也是实践出真知。
见状,他索性放弃了防守,双眼一红,竟是不管不顾地挺矛直刺,专挑盛怀要害攻去,想用这种以命搏命的打法逼退对方。
“来得好!”盛怀怒喝一声,见长矛直刺自己心口,他手腕急转,包铁棍如灵蛇摆尾,从侧面精准架住长矛,随即猛地力一磕,“铛”的一声将长矛磕偏数寸。
茂老扁也是天生神力,这一磕之下,盛怀只觉手臂一阵酸麻,可茂老扁却依旧气势汹汹,竟将长矛当成烧火棍一般,抡起来朝着盛怀劈头盖脸砸去。
盛怀不敢怠慢,腰身一拧,包铁棍斜着往上一撩,再次精准破开这一击,随即趁势反击,棍影翻飞如瀑,招招直指茂老扁破绽。
茂老扁本就武艺不精不擅长和高手缠斗,此刻被盛怀狂风暴雨般的攻击逼得连连后退,招数愈混乱,左支右绌间破绽百出。
激战不过片刻,茂老扁一个疏忽,胸前露出空门。
盛怀眼中精光一闪,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猛地一抖包铁棍,棍头如毒蛇出洞,带着千钧之力,精准无误地击中茂老扁的头颅。
这一击明明是棍身撞击,可茂老扁的头部却豁然出现一个血窟窿,头骨碎裂,脑浆混着鲜血喷涌而出——这正是黑虎棍法“练力化点”的精妙之处,能将全身力道凝聚于一点,爆力惊人。
两人交手不过短短一炷香的时间,且皆是一马当先冲在阵前,等双方后续的军士赶到时,茂老扁早已倒毙马下,尸体摔落在尘土中,鲜血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而盛怀依旧端坐于战马之上,银甲上溅满了点点血污,脸上杀气腾腾,双目如寒星般扫视着对面的敌军,那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让敌军将士无不胆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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