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手脚着实麻利,先前明明还被阎解放拐弯抹角暗示放慢节奏,转头就凭着一手炉火纯青的颠勺功夫飞出餐。
没多大一会儿功夫,三十份炒牛河大半已经稳稳端上各张木桌,
浓郁的猪油混着河粉的焦香四下弥漫,勾得人腹中馋虫直冒。
苏家一行人凌晨天不亮就慌忙收拾行囊赶路,从头到尾没来得及吃上一口正经热饭,
大半人本就饿得前胸贴后背,哪里还有挑剔的心思,捧着碗埋头大口扒拉,
只觉得这份六毛一份的干炒牛河镬气十足,滋味远预想里的路边摊水准。
毕竟苏家此前忙着清点家产,打包细软,筹划出海与闯关路线,上下人等连日劳碌,压根腾不出开火做饭的闲暇,所有人早已饥肠辘辘。
唯独阎解放慢悠悠捏着筷子,目光死死盯着灶台,眼看着老谢头颠完一锅又一锅,转眼就要下锅翻炒最后一锅,心头顿时一紧。
真等最后一锅出锅,众人吃完抹嘴动身,别说拖延半小时,二十分钟都富余不出,同志那边交代的任务铁定要落空。
阎解放眼珠一转,当即心生一计,抬手扬声朝着灶台喊了一嗓子:“老板,问个事,你这边单独加牛肉,是两毛一份对吧?”
“对啊!”
老谢头手上动作一顿,下意识愣了愣,下意识点头应声,手上却没停下,照旧把配菜先倒进滚烫的铁锅里煸香。
“那正好,我这人嘴挑,格外爱吃牛肉,给我单独加十份牛肉,算下来一共两块港币。”
说话间,阎解放随手把老板找零剩下的两块港币,轻飘飘搁在了油腻的柜台边缘,一副阔绰的模样。
老谢头当即喜上眉梢,心里暗暗盘算,单独加十份牛肉利润空间不小,里外少说能净赚一块多,实打实的上门生意,哪有往外推的道理。
他连忙手脚麻利地从备好的牛河里分出一份单独扒拉到空碟子上,朗声交代:
“客人放心,你这份我单独起锅给你炒,先把剩下这一锅全数做完,刚好凑齐剩下所有人的份,不耽误旁人。”
“没问题。”阎解放淡淡应下,心里暗自窃喜,第一步拖延计策已然奏效。
转眼最后一锅炒牛河热气腾腾端上桌,满桌香气再度翻涌。
老谢头把铁锅清空,正要起油锅,下腌好的牛肉,专门给阎解放单独炒制加料牛肉,阎解放又慢悠悠开口问:
“先别急着开火,问清楚,单一份熟河粉,不加任何配菜,卖多少钱?”
老谢头随口答道:“单单河粉两毛一份,怎么了客人?”
“哦,两毛是吧。”阎解放点点头,语气云淡风轻,“那河粉就不用单独下锅炒了,只把那十份牛肉单独炒熟就行。”
老谢头当场僵在原地,愣了好半晌才回过神。
单独炒十份牛肉虽然少见,但客人出手大方,十份牛肉拢在一起分量可观,凑成满满一小碗完全足够,倒也不算麻烦。
他心里没有多想,只当对方是个奇葩,索性爽快应下:
“行,那我单独给你爆炒牛肉,再额外送你一把配菜,顺带一同翻炒。”
“反正你点的那份河粉已经预先焖熟了,凉着也能入口,不少客人也喜欢这样吃,随你的喜好来。”
在老谢头眼里,顾客就是衣食父母,客人怎么吩咐就怎么照做,不过是举手之劳,压根没往弯弯绕绕上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