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推门声,谢无岐撩起眼皮看过来。
那眼神,锐利得像淬了毒的针尖,在他脸上刮了一遍。
嘴角扯了扯,勾起一个绝对称不上友善的弧度。
“裴大人,”谢无岐开口了,低沉沉的,像贴着地皮滚过来的闷雷,带着点刚睡醒似的沙哑,“稀客啊。还以为裴大人贵人事忙,瞧不上我这粗人摆的粗茶呢。”
“粗茶”两个字,咬得格外重,眼神瞟了一眼桌上那柄杀气腾腾的刀。
裴寂只觉得一股邪火“噌”地就顶上了脑门。
装!接着装!他强压着怒意,脸上硬是挤出点大理寺审案时惯有的平静,撩袍在谢无岐对面坐下,脊背挺得笔直。
“谢将军相邀,裴某岂敢不来?”裴寂的声音四平八稳,听不出情绪,“只是不知将军今日摆下这茶局,又亮出这等军中利刃,是何用意?”
他的目光,毫不避讳地落在那半截出鞘的寒刃上。
谢无岐像是没听见他话里的刺儿,反而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笑得那叫一个瘆人。
他身子微微前倾,那只敲着刀鞘的手停了下来,屈指,在靠近刀柄末端的某个位置,“嗒、嗒”敲了两下。
“用意?”谢无岐拖长了调子,眼神里那股玩味更浓了,直勾勾地盯着裴寂,“没啥大用意。就是得了件新玩意儿,心里头欢喜,想找裴大人您见多识广,给掌掌眼,品鉴品鉴。”
他手指点着的地方,裴寂顺着他的动作凝神看去。
那刀柄末端,缠丝乌木的缝隙里,竟然镶嵌着一小片温润的羊脂白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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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被精雕细琢成一个含苞待放的莲花形状。花瓣的线条极其柔美流畅,一看就出自顶尖匠人之手。
而在那莲花的花心位置,用极细的阴刻手法,清晰地刻着一个字——
璃。
柳月璃的璃!
裴寂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柄一看就是谢无岐心爱佩刀的刀柄上,竟然刻着他未婚妻柳月璃的名字!
还用了如此暧昧的方式!这代表了什么?这柄刀,是谢无岐的命!
他把柳月璃的名字刻在刀柄上,这意思……
谢无岐满意地看着裴寂脸上的惊愕。他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带着一种得意,慢悠悠地,一字一顿地补上了最后一句:
“裴大人,您给瞧瞧,”他的手指轻轻抚过那朵白玉莲花,“我未婚妻的这把‘嫁妆刀’刻工如何?还入得了您的眼么?”
嫁妆?柳月璃的嫁妆?给谢无岐的嫁妆?是一柄开过锋饮过血的雁翎刀?!
荒谬!滑天下之大稽!
柳月璃是谁?京城贵女圈子里出了名的白莲花,走两步路都要丫鬟扶着怕摔着,见点血光能晕过去的主儿!
她的嫁妆,该是绫罗绸缎、金银珠宝、田产铺面,怎么会是一柄沾满血腥的凶器?
可那刀柄上温润的白玉莲花,那个清晰无比的“璃”字,像最恶毒的烙印,死死钉在那里!
由不得他不信!
电光火石间,裴寂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碎片。
谢无岐上次为何突然疯把他赶出将军府?难道就因为他查的某个案子,无意中可能触及了这柄“嫁妆刀”的秘密?或者触及了柳月璃背后某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这柄刀绝对有问题!
柳月璃…更有问题!
“谢无岐!”裴寂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光滑的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吱嘎”声。
他再也维持不住那点表面的平静,怒火烧得他眼睛都红了,指着桌上那柄刀,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你少在这里跟我故弄玄虚!什么嫁妆刀?你当我是三岁孩童吗?柳月璃一个深闺弱质,她的嫁妆里怎么可能有这种东西?你究竟在耍什么花样?!”
谢无岐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双锐利的眼睛骤然眯起,杀意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整个雅间的温度仿佛瞬间降至冰点。
他搭在椅背上的手猛地攥紧,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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