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噪音持续了极久,层层叠叠的踏地敲打声缠了整宿,直到天快蒙蒙亮时,才骤然停歇。
阁楼重新归于死寂,众人熬到天明,各自在房中紧绷戒备,一夜难安。
待到正午,熟悉的敲门声准时响起,依旧是两声,轻短利落。
众人陆续推开房门,门外摆放着当日餐食:一碗油亮的红烧肉,配上一张厚实的煎饼。
经历过昨日试探,所有人都清楚这里的饭菜无毒,没有任何害人手段。众人坦然将餐食端回屋内,安静进食。
唯独九楼的王乐站在门口,迟迟未动。
他死死盯着眼前的红烧肉与煎饼,喉咙不停滚动,一次次咽下口水,眼神里满是渴求,却始终舍不得下口。
他出身底层灾荒,饿怕了、穷怕了。
在他眼里,这般油水充足、热气腾腾的吃食,是这辈子都不敢奢望的珍宝。
他总觉得一口吃下去,这份难得的美好就彻底没了。
僵持许久,他才小心翼翼拿起煎饼,轻轻咬下极小的一口。
嘴里嚼着面饼,目光却始终黏在红烧肉上。
他几次抬手想去拿碗筷,指尖悬在半空,又迟迟缩回,满心都是舍不得。
反复纠结良久,他终于鼓起勇气,拿起筷子夹起一小块红烧肉。
肥肉软糯,瘦肉入味,油脂的香气在嘴里缓缓化开。
王乐慢慢咀嚼,心底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安稳。
他甚至短暂忘掉了许愿、忘掉了杀戮、忘掉了阁楼的诡异。
比起虚无缥缈的愿望,他忽然有点不想离开这里了。
只想一直待在这座阁楼里,每日有饱饭,日日有肉吃,不用挨饿,不用流离。
短暂的安逸过后,众人依旧不敢松懈。
全员吃完饭后,蔡文荣再度出声召集所有人集合。
众人陆续走出房间,齐聚阁楼木牌之前,准备重新复盘线索、排查疑点。
可人群一清点人数,立刻现不对劲——十一楼的关伯涭不见了。
陆沙月与钱冲主动一起查找,直奔十一楼房间,屋内空空荡荡,无人踪迹。
众人心里瞬间绷紧,立刻前往更高楼层排查,最终在十二楼的房间里,看见了冰冷的尸体。
关伯涭倒在昨天他杀人的位置,头颅破损,血肉模糊,死状惨烈。
昨日疯狂挥刀屠戮无辜的人,一夜之后,已然沦为冰冷死尸。
陆沙月蹲身细看地面血迹,很快看出端倪。
尸体旁的血痕杂乱拖沓,有明显的拖拽痕迹。
关伯涭真正的死亡地点根本不是十二楼房间,应该是在楼梯过道,死后被人刻意拖进了这间屋子摆放。
她心里生出疑惑,想不通凶手为何多此一举,杀人之后还要特意移动尸体,完全没有必要。
陆沙月与钱冲起身下楼,将关伯涭已死、尸体被人为拖动的消息告知众人。
所有人神色一凛,瞬间反应过来一个被忽略的关键。
副本规则只要求:找出制造噪音的人,将其杀掉。
规则从头到尾,没有禁止制造噪音的人动手杀人。
他们之前一直被动等待、互相忌惮、不敢妄动,可暗处的真凶完全不受约束,可以肆意猎杀。
众人彻底慌了,不敢再继续耗下去。
一是心里始终悬着隐形时限的隐患,怕拖到最后全员被规则抹杀;二是惧怕暗处的人继续出手,逐个偷袭,悄无声息杀掉所有人。
人心彻底紧绷,可没人敢直白挑破所有心思,依旧互相提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