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苑国京城。
夏日炎炎。
有一个饥肠辘辘、干瘦的小女孩,头枯黄、眼神冷漠,衣衫破败不堪。她小心翼翼走进权贵扎堆的清河坊,熟门熟路来到一处豪族大院的桂花树下。烈日当空,她躲在树下,遮去几分暑气,却依旧满头大汗。
可这小姑娘仿佛感觉不到热,又或是性子本就偏执。明明身在树荫,她偏偏抬头直视阳光。阳光毒辣刺眼,照得泪水直流,她却依旧死死盯着,一身硬骨,半点不肯低头。
不多久,小女孩收回视线,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宅院后门忽然被打开,溜出一个与她年纪相仿的小姑娘。那孩子粉雕玉琢、锦衣华服,与枯瘦的她判若云泥。她吃力地抱着一只小木盒,满头大汗,见到枯瘦女孩,立刻露出灿烂笑容,快步跑到她面前。
“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枯瘦女孩皱着眉接过,一把掀开盒盖,目光瞬间沉了下去。
对面的锦衣小姑娘没有察觉她眼底的冷意,依旧兴高采烈:“你还记得吗?去年冬天我们一起堆的雪人,我让府里人放进冰窖存着了,现在拿出来给你,你喜不喜欢?”
枯瘦小女孩死死盯着木盒里那巴掌大的小雪人,片刻后收回目光,看着对方。
“我要的吃的呢?”
锦衣小姑娘一愣,随即啊了一声,满脸歉意:“对不起啊,我忘了。”
她哭丧着脸,连连摆手:“等会儿我就要跟爹娘去寺里烧香祈福了,今天没法给你带吃的了,对不起,明天,明天一定给你。”
枯瘦小女孩沉默片刻,扯了扯嘴角,低头又看了一眼木盒里的小雪人。
紧接着,她像是不经意一般,手一松,木盒“啪嚓”一声摔在地上。
锦衣小姑娘瞬间红了眼眶,泫然欲泣,连忙蹲下身,想要抢救那雪人。
枯瘦小女孩转身走到墙根,捡起一块石头,再看一眼木盒里已经碎成两半的雪人。
她目光平静,没有丝毫犹豫,高高举起石头,便要朝着那锦衣小姑娘狠狠砸去。
便在此时,一阵清风忽然拂过。
枯瘦小女孩神情一怔,下一刻,手中石头已然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那块石头落入了一名白衣男子手中。
那锦衣小姑娘也抬起头,望着眼前的陌生人。
来人正是陈平安。一身白袍,背负长剑,腰间悬着一只朱红色小酒壶。
锦衣小姑娘眨了眨眼,又看向自己的玩伴,眼中带着几分茫然与询问。
陈平安对着那锦衣小女孩露出温和笑意,指了指她身后:“小妹妹,回家去吧,你看,有人在不远处等你。”
果然。小女孩转头一看,便见到站在门口的管家。
她轻啊一声,便要起身回府,可目光又落在地上的木盒与碎成两半的雪人上。
陈平安的声音适时响起:“拿走吧,放在这里,很快就化了。”
小女孩用力点头,抱起木盒,朝着认识两年的枯瘦小女孩挥了挥手,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告辞离去。
枯瘦小女孩始终默不作声。
陈平安这才重新看向她,轻轻揉了揉眉心。
他也不知怎么了,好像忘了些什么,可这并不妨碍他对眼前这丫头的判断。
这枯瘦小丫头,匪夷所思,近乎是一种……很纯粹的恶。
“你叫什么名字?”
枯瘦小女孩冷哼一声:“要你管?”
陈平安看着她,眼神平静冰冷,最终没有再看她,而是转头望向那扇大门。
那位管家,依旧站在原地,没有离开。
陈平安对他点了点头,那管家沉默片刻,也露出一个笑容,点头回应。他再看了一眼枯瘦小女孩,最终转身走进院内,关上并锁上了院门。
管家什么都没说,可一切尽在不言中。
陈平安再次开口:“那老管家和我是同时现你的小动作,若是我不出手,你早已经是个死人。”
枯瘦小女孩听到这话,表情一僵。她低下头,握紧拳头,一言不。
陈平安继续道:“以后别来这里了,也别再和那小女孩来往。下次再落单,说不定真会没命。”
小女孩咧了咧嘴,依旧沉默。
陈平安失笑一声,转身一步步向前走去。
枯瘦小女孩望着他越来越远的背影,咬牙狠狠吐了一口唾沫。
然而下一刻,她表情猛地一僵。
只见陈平安忽然转头,对着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脚下轻轻一跨,瞬息便来到她面前。
枯瘦小女孩心头一惊,毫不犹豫转身便逃。
可陈平安早已抓住她的衣领。
紧接着,手掌扬起,对着她屁股狠狠打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