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炎贴着那面墙站了很久,墙里的声音已经停了,停得干干净净,像从来没响过。他把耳朵又贴上去,等了一阵,那边还是没有动静。
“往回退三步,敲一敲。”
两个人提着火把走过来,用刀柄在墙上敲。第一处是闷的,第二处也是闷的,敲到第三处,刀柄落下去,声音忽然空了。
“这儿。”
周炎走过去,把手掌按上那面壁。壁上的土是松的,一按就簌簌往下掉,他用手掌抹了两把,抹开一层浮土,底下露出一片发黑的石面。
“是块石头,不对。”
他把火把凑近,又抹了两把。石面越露越大,抹到最后,露出一块一人多高的石碑,碑面上糊着一层硬土。
周炎用刀背一点一点刮,刮到一半,停住了手。
“把火举高。”
火光铺上碑面,碑上刻着东西,不是字,是图。图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线,有些粗,有些细,弯弯曲曲地缠在一起,像一张铺开的网。
周炎盯着看了很久,忽然指着一处。
“这是寒狱。”
老卒凑过来。
“哪儿?”
“这块。”周炎的手指按在图上偏下方的一个圆点上,“圆的是碑,碑周围这几道圈,是寒狱的几道关口。这条往北通到中环,这条横的就是中环通道。”
围着的人都凑了过来,火光底下,那张网铺满了整块碑面。
粗线不止一条。
周炎一条一条数过去,数到最后,停住了。
“十条。”
“十条什么?”
“十条主脉,每一条主脉上,都分出去几十条细的,细的往两边散,散到看不见的地方。”
老卒看着那张图,忽然反应过来。
“咱们脚底下这三条道,是不是图上这三条?”
“是。”
周炎的手指在图上点了三下,石头沟一下,老鸦窝一下,西线一下。
“这三条,图上都标着。”
“那图上的主脉,一共几条?”
“十条。”
“咱们这儿占了几条?”
“两条。”
老卒愣了一下。
“剩下八条呢?”
周炎没有答,火光底下,那八条主脉一直伸到碑面边缘,伸进看不见的地方。
“头儿,碑角上有字。”
一个队员忽然开口,声音有点抖。
周炎把火把移过去。石碑的右下角刻着一行小字,字很浅,被土糊了大半,他用指头一点一点把土抠掉。
“魔将十指。”
他念了一遍。
“对应十脉。”
围着的人都不说话了。
老卒咽了口唾沫。
“十指,十条主脉?”
“对。”
“那咱们碰上的这一条,是一根指头?”
“是。”
“剩下九根呢?”
周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要么还没醒,要么醒了,咱们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