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没多远,司徒飞芸鬼使神差地回头望了一眼。假山顶上那微弱的的啜泣声,不知何时停了。
死寂。
司徒飞芸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一股比寒冬更冷的寒意从脚底窜起。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就在这时,几个急急寻来的嬷嬷出现在小径那头,声音远远传来:
“哎哟我的郡主,可找到您二位了!祺贵妃那边请司徒小姐去赏新得的画呢!”
新昌脚步未停,嘴角甚至勾起一丝冷笑,只对为的嬷嬷随口道:“知道了。这就过去。”
她拽了神色恍惚的司徒飞芸一把,径自朝那边走去。
司徒飞芸被拽得踉跄一步,不由自主地跟着迈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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嬷嬷们迎上来,簇拥着两位贵女离开。
风还在假山上空盘旋,呜咽着,拉扯着。
只有光秃秃的枝桠在地上投下摇晃的黑影,如同张牙舞爪的怪物。
光滑冰冷的假山顶,那个小小的粉团蜷缩着,一动不敢动。
……
宫城的宏阔与压抑,透过深长的甬道和高耸的朱墙无声迫来。
新昌郡主由司徒飞芸陪着,踩着脚下光可鉴人的金砖,一路行至皇后的乾宁宫外。
祺贵妃的宣召来得突兀,更特意指了飞芸同入。
新昌郡主心知,这多半是贵妃姨母担心她初入宫闱无人陪伴的拳拳心意。
厚重的殿门无声滑开,暖香裹着地龙的热意迎面扑来。
宽阔明亮的正殿内,皇后端坐于正中的紫檀凤椅之上,一身明黄色凤穿牡丹常服,仪态雍容。
她原本正闲闲拨弄着指上一枚水头极足的翡翠戒指,待看清踏入殿中的少女面容,眼中瞬间溢满了几乎盛不住的热切笑意。
“新昌!哀家的心肝儿,快过来,叫姨母好好瞧瞧!”皇后竟直接伸出了手,那姿态热络得如同嫡亲的母亲见到了离家的女儿。
旁边侍立的宫人低眉垂眼,连呼吸都放轻了。
新昌郡主心头微微一凛。
她与皇后素无深交,这过分的亲近……
还未等她依礼参拜,皇后已然离座,几步上前,不由分说就牵住了新昌郡主的手。
入手温软,力道却带着不容拒绝的亲昵,直接将她引到自己那张宽大舒适的凤椅旁,挨着坐下。锦垫柔软,带着奇楠暖香。
“瞧瞧这小脸,一路入京可遭罪了?定是想娘了吧?”皇后细细端详新昌郡主的脸,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喜爱与怜惜。
她抬手,竟极为自然地替新昌郡主理了理鬓边一缕微乱的丝,那指腹滑过额角的触感让新昌郡主背脊不易察觉地绷紧了些。
“京城水土不同,可还惯么?有什么委屈,只管同姨母说!在这宫里,姨母疼你!”皇后声音温和,却又带着一丝刻意放大的纵容,“莫要拘谨,权当在自己家便是。”
话语滴水不漏,关怀备至,新昌郡主面上只得挤出几分适宜的浅笑,口中称谢:“多谢皇后娘娘垂爱……”
话未说完便被皇后笑着打断。
“什么娘娘不娘娘的,就叫姨母!”皇后佯装嗔怪地轻轻一点她的额头,眼神里满是宠溺,“你这孩子,就是太知礼了,反倒生分!”
侍立在凤座侧后方几步远的司徒飞芸,从踏入殿门起便将自己站成了一抹近乎于壁花的沉默剪影。
皇后眼里心里只有灼灼如明珠般的新昌郡主,连一个眼神都未曾向她停留。
司徒飞芸眼观鼻,鼻观心,姿态恭谨得无可挑剔,只在那皇后握住新昌郡主的手的当口,眼皮极轻微地掀动了一下,随即又低垂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