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救室的灯亮了一整夜,程凡过来的时候,谢清明还在等着。
程凡定定地看了一眼谢清明,从知道安诺出事到赶到法国,谢清明几乎是飞。
作为谢清明刚确定关系的女友,程凡不是不吃醋,但是她知道,面对这样的男人,吃醋闹小脾气,只会把人越推越远。
程凡提着两个保温桶,缓缓走向谢清明。
她依旧眉眼温和,唇角带笑,浑身的淡然清香让谢清明抬眼。
“你怎么来了?”他声音沙哑,语气里透着些不可置信。
程凡笑笑,在他一侧的椅子上坐下:“来看看你,顺便给你和安诺带些吃的,急救室进去这么久,医生怎么说?”
谢清明摇了摇头,视线重新落回那盏亮着的红灯上,没有再说话。
廊顶冷白的灯光落在他绷紧的侧脸上,那股压不住的低气压不断笼罩着周遭,程凡提着保温桶的手紧了紧,把到嘴边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
她知道,此刻不管说什么,谢清明都听不进去。
他整颗心都挂在急救室里的安诺身上,自己这个正牌女友,反倒像个局外人。
程凡轻轻打开保温桶的盖子,温热的香气漫出来。
她把盛好热粥的杯子往谢清明那边推了推,声音温柔道:“一整夜没吃东西了,先喝点粥垫垫吧,安诺还等着我们等她出来呢,你先垮了可不行。”
谢清明沉默着拿起杯子,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却没什么胃口,只随便喝了两口就放在了一边。
程凡看着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心里那点结又沉了沉,可程凡没有表现出半分不快,只是安安静静坐在他身边陪着,一起等着急救室的灯灭。
又等了大概三个多小时,急诊室的门才被打开。
两人上前,看着出来的医生道:“怎么样?”
医生摘下沾着雾气的口罩,声音带着手术后的疲惫:“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就是病人失血太多,后续还要好好休养观察。”
谢清明提着的那口气猛地松下来,后背竟已经绷出了一层冷汗,他甚至没顾上和医生多说两句,眼睛直盯着推出来的推车,脚步紧跟着就走了。
程凡站在原地,看着谢清明毫不犹豫跟上去的背影,手指悄悄蜷进了掌心。
推床擦着她的身边过去,她甚至能看清安诺缠满绷带的手腕,而谢清明自始至终,都没回头看过她一眼。
刚才在急救室外熬了一整夜的紧绷,此刻顺着松开的那股劲,翻涌出密密麻麻的涩意,压得她心口闷。
她这个放在明面上的女友,到了这种时候,竟然连一个上前的位置都挤不进去。
程凡嘴角扯出一个苦笑,摇了摇头,提起保温盒跟了上去。
倒也没有多么伤心,她知道安诺和顾卿风本就是不可能了已经。
她只需要时间,而且,她本身要的也不是谢清明的心。
程凡深知,世上的人和事,哪有事事如意。
有钱,已经比很多事情好了。
那边,傅钧霆在得知安诺死后,疯一般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去。
任凭唐七怎么说,怎么安慰,傅钧霆都如同死寂一般。
顷刻间,世界都像是乱了。
傅钧霆看着安诺的照片,指节一寸寸收紧,指腹反复摩挲过照片上女孩带笑的眉眼,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照片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