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一干学生们很有些紧张,听得这话,却是忍不住都笑了起来。
“韩兄,教一教,怎么才能说话不打磕巴!”
“正是!领头,你快教教我们,怎么同你这张嘴似的,能说得又快又厉害,叭叭叭……”此人刚开了个头,“叭”了几下,却是一下子磕巴住了。
一时众人笑得更厉害了。
忙了两天,眼见水深下去不少,大家都没有刚上堤坝时候那么紧张了,这会子听说天子要来,虽然晓得多半跟自己没什么关系,但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兴奋起来。
——万一呢!
要是今日自己哪里表现得特别出彩,叫天子记住了名字同相貌,将来……
听说殿试时候,天子会亲自巡考,到时候不但看人,还会看卷——那可是不糊名的!
嘿,嘿嘿!
一群借调学生在这里熟悉自己岗位事务,都水监丞、都大提举汴河公事等人,已是早早已经出,前去接驾。
到得半路,一个遇到一个不说,又碰得许多人,却是京都府衙的赵府尹、郑知府,又有一干其余官员。
天子没到,诸人便先小声应酬起来,先议论今次涨水严重,分明京中没有下雨,洪水却是来势汹汹,叫人半点反应都没有。
“家里还在问,说怎么城中看不出什么涨水,好似只是水浑几分,偏偏到处在传城外洪得厉害。”
“要是再来一回,只怕缓河分洪都不能用了——听说放水太多,城外已经有农田被水漫灌……”
一众官员在后头窃窃私语,二前头几名品阶最高的互相打了个招呼之后,有话没话找了几句,慢慢就安静下来。
跟下边学生不同,来到此处相迎的官员并无半点激动,甚至有打着哈欠、闭目养神的,又有人在此处站着,手下不住跑过来请示问话的,再有同身旁人或闲话,或商议事情的。
诸人本来已经列好了队,排了序,在这里说话。
说着说着,却渐渐有一处地方,许多人都围在了一起。
“听说了吗?鲁王又得了个小子。”
“真能生啊!”
“这都多少年了,还不去封地吗?”
“也不归我们管,御史台弹劾过不晓得多少回了,折子递上去,全是留中不,见得久了,多半就不愿再理会了。”
“好似李参政同冯都知都往六塔河去了,那澶州通河通了小一年了,也没个结果,眼下说停就停,又要把吕仲常调回来,也不晓得什么情况。”
“未必肯回吧!从前吕仲常在都水监也待过几年,脾气丑得很,嘴巴也硬,最丢不起脸了,以他性格,只怕今日说叫停,明日就能给你河给通了——木已成舟,拦也无用!”
在场人自然没有把这句话当回事的,便是说话的人也没有认真,不过开玩笑。
众人说着说着,从外头匆匆来了一人,赶忙报信,又过了不多时,天子仪仗终于来了。
赵昱一到地方,立时下了御辇,先免了诸人的礼,一刻也不耽搁,就要去看堤坝同水势。
都水监丞忙走在最前头带路,一边走,一边向天子介绍而今治洪、修堤情况,又把吴公事叫了过来好查缺补漏。
说是查缺补漏,吴公事一到,带着带着,就变成了他一个人做介绍。
赵昱边走边听,边听边问,先上堤坝走了半程路,走着走着,却是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跟着吴公事的指引继续往前走,而是寻了个斜坡,指着下去的路,道:“这里能走吧?”
天子一话,立刻有禁卫在前开道。
赵昱从坡上走了下去。
下头正好有数十民夫正在搬沙挑担,见得许多上头众人拱卫,一群当官的簇拥这当中一人。
那人头戴软巾,窄袖窄袍,腰带通犀金玉环带,足下一双黑靴,生得很是和善。
他一上前,便向众人问话,无非大家几时来的,应的什么役,昨夜在不在,这两日水情如何,应付不应付得过来,平时都做些什么活,来这里应役,耽不耽误农时。
对方虽未多做介绍,一应民夫早前已经得过吏员交代,晓得天子要来,只也不觉得会跟自己有什么关系,此时见得人来,又看后头许多紫袍绯袍对他恭恭敬敬,又听得这样一问,都不是傻的,哪里还猜不到来人是谁,此时纷纷抢着答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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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七嘴八舌答完,其中一人忍不住问道:“您……您是当今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