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峤张了张嘴。
他想说话。
想说“你怎么敢”。
想说“大逆不道”。
想说“顾家不幸”。
想说“我是你表舅”。
但喉咙里涌上的,是腥甜的热流。
鲜血从嘴角溢了出来,堵住了他所有的话语。
他只能出浑浊的、破碎的、充满不解与绝望的气音。
顾陌握着剑柄的手,依旧稳如磐石。
她看着沈峤迅灰败下去的脸色,看着他眼中光芒的涣散,看着那里面最后一丝属于“沈峤”的神采,在风中摇曳了一下,然后彻底熄灭。
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问过你了。”
声音平静。
“你说,只有你死。”
沈峤的眼睛,睁得很大。
里面凝固着最后的惊愕,最后的不解,最后的……或许还有一丝释然?
“那我,”
顾陌顿了顿。
“只能如此了,表舅。”
话音落下。
她猛地抽回了剑。
“嗤——!”
沈峤的身躯,晃了晃。
他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什么,但只抓到了一把冰冷的空气。
然后,他向前扑倒。
“咚。”
沉重的身体,砸在冻硬的土地上,出一声闷响。
尘土微微扬起,又很快落下。
此刻没有人说话,连马匹都停止了喷鼻。
顾陌缓缓抬起手,用指尖抹去脸颊上溅到的一抹温热。
然后,她转过身。
面向着通道。
“李岩。”
“在。”李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同样平静,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极力压抑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