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行吗?”我故意挑眉逗他,其实心里也好奇——认识这么久,还真没见过王少正经打拳的样子。他平时要么是跟我闹着玩似的推搡,要么是帮孙梦抢回被抢的棒棒糖时挥两拳,看着更像街头混混的野路子。
王少被我一激,脖子都梗起来了,往椅背上一靠,摆出副“你不懂”的架势:“嘿,看不起谁呢?哥们儿当年在玄武堂学的可是硬桥硬马的功夫!讲究的就是一个‘稳’字——下盘扎得比老树还深,拳头出去带着千钧力,管他多快的度,只要被我沾上,保证让他像被胶水粘住似的,动都动不了!”
“吹吧你。”我撇撇嘴,“上次帮孙梦抢棒棒糖,你追那小混混追了三条街才追上,还说自己稳?”
“那能一样吗?”王少急得差点拍桌子,“追人靠的是腿,我这功夫靠的是腰马合一!你看啊——”他突然放下筷子,双脚在地上一顿,膝盖微屈,肩膀微微下沉,居然真摆出个扎马步的架势,“瞧见没?这叫‘千斤坠’,站在这儿,别说一个人,就是俩壮汉来推,我都纹丝不动!”
旁边桌的同学被他引得频频回头,孙梦捂着嘴偷笑:“王少你好夸张啊,像耍杂技的。”
“这叫真功夫!”王少梗着脖子辩解,却悄悄把马步收了,大概也觉得在食堂里扎马步有点傻,“等回头去拳馆,我给你露两手——就我这拳头,一拳能把沙袋打凹进去半寸!到时候教你怎么用‘硬碰硬’破‘快打快攻’,保管詹洛轩那小子碰到就头疼。”
詹洛轩一直没说话,这时才慢悠悠地抬眼,往王少碗里夹了块排骨,语气里带着点若有若无的挑衅:“是吗?那得见识见识。”
“嘿,你还真敢接啊?”王少立刻来了劲,仿佛就等着这句话,“明天早上拳馆见?让你瞧瞧是你那‘飘来飘去’的身法厉害,还是我这‘一力降十会’的拳头厉害!”
“可以。”詹洛轩点头应下,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里却闪过点跃跃欲试的光。
我看着这俩突然较上劲的人,心里偷偷乐——正好,趁他们比试,我既能看看王少到底有几分真本事,又能偷师詹洛轩的应变,简直是一箭双雕。
“到时候我当裁判!”孙梦举着勺子欢呼,“谁赢了我给谁递水!”
“不用你递,赢的人肯定是我。”王少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又转向我,“师妹你看着,明天就让你知道,你这师兄可不是白叫的!”
我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嘴上敷衍着“知道了知道了”,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要是能把王少那股“稳劲”和詹洛轩的“快劲”揉到一块儿,那我肖爷岂不是能横着走了?
食堂的阳光慢慢移到王少那碗没吃完的排骨上,油光闪闪的,像块被阳光吻过的琥珀。我看着他还在眉飞色舞讲“千斤坠”的样子,突然有点期待明天的拳馆了——说不定,这头平时看着傻气的狮子,真能爆出让人吃惊的厉害呢。
“别,别明天,今晚放学,直接去拳馆!”我突然放下筷子,声音里带着点不容分说的急切。
王少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得像被点燃的炮仗:“怎么?师妹急着看师兄露一手?”他说着还得意地拍了拍胳膊,肌肉在t恤下隐隐鼓动,“行啊,今晚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一力降十会’!”
詹洛轩抬眼看我,眼底带着点疑惑,像是在问“怎么突然改主意了”。我冲他眨了眨眼,没说话——总不能告诉他,我是怕他俩真打起来收不住劲,先自己去探探王少的底吧?
孙梦举着的勺子还没放下,闻言立刻欢呼:“太好了!今晚我也去看!要不要带相机?拍下来做成表情包!”
“拍什么拍,”王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到时候别吓得捂住眼睛就行。”他转向我,语气里满是自信,“师妹你可得睁大眼睛看好了,我这几招‘铁山靠’和‘崩拳’,当年在玄武堂可是得过奖的,保管让你看明白,什么叫‘稳’能克‘快’。”
我嘴上应着“好啊好啊”,心里却打起了小算盘。早上跟詹洛轩对练时,他的度快得像阵风,我几乎摸不着章法;王少既然敢说“一力降十会”,想必是藏着硬碰硬的狠劲。今晚先跟他过过招,摸摸他那“稳劲”的门道,明天再看他俩较量,心里也能有个数——真要是看出谁占了下风,我也好找个由头喊停,总不能让他们真伤着。
“那我也去。”詹洛轩突然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去食堂吃饭”,却让王少的斗志瞬间又涨了三分。
“正好,”王少立刻接话,下巴抬得更高了,“让你先看看我的路数,省得明天输得不明不白。”
“谁输还不一定。”詹洛轩淡淡回了句,视线却落在我碗里没吃完的青菜上,像是在提醒我“赶紧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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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扒拉完最后一口米饭,把碗往前一推:“走了走了,下午还有数学课,得赶紧回教室占座。”心里却已经开始琢磨——等下得去小卖部买瓶红花油备着,万一今晚跟王少对练时磕着碰着,或者明天他跟詹洛轩真动了真火,也好有个准备。
孙梦蹦蹦跳跳地跟在我身后,嘴里念叨着“要穿运动鞋去”,王少则在旁边跟詹洛轩斗嘴,一会儿说“你明天最好穿护具”,一会儿又说“别到时候哭着喊停”。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照进来,把我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我听着身后的吵嚷声,突然觉得这趟拳馆之行有意思得很——既能探王少的底,又能让詹洛轩提前“观战”,说不定还能趁机偷师两招,简直是一举三得。
就是不知道,这头看着傻气的狮子,爪子到底有多硬呢?我摸了摸口袋里的饭卡,脚步不由得加快了些——真想快点放学啊。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铃响,我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加绒冲锋衣往身上套,拉链“刺啦”拉到顶,连带着围巾一起裹住半张脸,只露出双眼睛往外冲。走廊里的冷风卷着雪粒扑过来,冲锋衣的绒毛内衬立刻暖住了后背,倒比教室里的暖气片还管用。
“肖静,走!去拳馆,我还没去过呢,里面什么样啊?”孙梦踩着我的脚印追上来,粉色羽绒服上沾了点雪沫,帽子上的毛球被风吹得歪到一边。
“孙梦,到了那边别说话,就看。”我伸手帮她把毛球拨正,指尖碰到她冻得红的耳朵,“还有不要跟别人说我们打拳的事,知不知道?有些事不要到处去说,就跟我们说说够了!懂吗?”
“知道知道,放心好了!”她拍着胸脯保证,从羽绒服口袋里掏出副粉色手套戴上,指节捏得“咔咔”响,“我嘴严着呢,上次你让我帮你藏甩棍,我连我家猫都没告诉。”
我被她逗笑了,刚要说话,眼角余光瞥见走廊尽头的身影——王少穿着件黑色风衣,立着的高领毛衣把下巴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双笑盈盈的眼睛,正斜倚在栏杆上看雪,风把他风衣的下摆吹得猎猎作响,像面黑色的旗子;詹洛轩站在他旁边,黑色大衣的长度盖过膝盖,同样是件黑色高领毛衣,衬得他肤色愈清冷,侧脸的线条在雪光里显得格外分明,手里拎着三个运动包,不用问也知道,最重的那个是我的护具和备用钢板。
我接过背包甩在肩上,熟门熟路地拉着孙梦往铁拳馆走,心里不禁暗忖:这老王还不知道我要跟他比试吧,他一直以为是詹洛轩跟他对打,等下怕是要惊掉下巴。
走上三楼,铁栅门被风刮得来回晃悠,还没等我伸手,里面就传来熟悉的声音。
“哟,小师妹你怎么来了?”小马哥哥叼着根没点燃的烟,正蹲在地上给沙袋缠绷带,见我们进来赶紧站起来,军绿色的作训服上沾着不少灰尘,“不是说明早再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