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别侧身躲开,抱着女儿出了门,院子里顿时传来他低低的笑声。
早饭仍旧是家常饭。
薛文君已经把粥熬上了,桌上摆着腌菜和昨日剩下的半盘炒鸡蛋。方别坐下来喝了两口粥,觉得胃里暖和了些,又拿了个窝头。
“今天什么时候回来?”乐瑶问道。
“说不准。上午先把报告修改一下,交给郑司长。要是没别的事,下午就在医疗室看看病。”
“那你记得吃午饭。”
“记着呢。”
薛文君在旁边听着,插了一句:“你们两个说来说去,就没有一句不操心的。方别又不是小孩子了。”
乐瑶笑着看了她一眼。
“妈,您倒是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他要是连自己都照顾不好,那才该让人操心。”
方别低头喝粥,默默把这话听进耳朵里。
他知道,家里人说这些,并不是要管着他。
只是这十来天在外奔波,回来以后又忙着写材料,确实没给家里留下多少时间。
往后能调整的地方,还是得调整。
吃过早饭,他检查了一遍公文包,将昨晚写下的几条建议夹进报告,又把沈茹给的记录册带上,这才推着自行车出了院门。
十月的北京,早晚已经有了凉意。
街上行人渐渐多了起来,有人骑车去上班,有人提着篮子去买菜。路边早点摊上热气腾腾,卖豆浆的吆喝声传出老远。
方别骑得不快。
出了前面那条街,他还特意绕到一家熟悉的副食品店门口看了看。柜台前排着几个人,都是早起采购的街坊。
他瞧了一眼,想着晚上若是回来得早,可以买些新鲜蔬菜回家。
随后便顺着街道继续往单位赶。
到了办公室,郑怀民已经来了。
桌上放着一份刚整理好的文件,旁边的茶缸还冒着热气。见方别进门,郑怀民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把材料拿出来。
“昨晚又琢磨了?”
“就补了几条建议,没多写。”
方别将报告递过去。
郑怀民翻开看了看。
这一次,方别把医疗保障单独列成一节,将药品准备、现场登记和后续反馈分开说明。最后又加了几条有关施工物资的建议,重点放在出发前核对、现场领用记录和任务结束后的清点上。
写法不算花哨,却一目了然。
郑怀民看了片刻,点了点头。
“这样就清楚多了。”
方别站在桌边,等他继续往下看。
“有几处数字我又跟原始清单对了一遍。管件实际用量、备用材料和最后剩余的数量,都能对得上。”
“不错。”
郑怀民把稿子合起来。
“你先别急着走。我看完这几页,再告诉你哪些地方需要改。”
方别只好在旁边坐下。
他原本打算把报告交了就去医疗室,没想到郑怀民看得格外仔细。从施工人员安排问到管道接口,又从材料损耗问到高原驻地的日常保障,连一处不起眼的备注都没有放过。
好在这些事情方别都亲自参与过,回答起来不算困难。
谈到最后,郑怀民将稿子放回桌上。
“整体没什么大问题。你再誊清一遍,按照正式材料的格式整理好,交给我存档。”
方别略微松了口气。
“好。”
“这次出去,辛苦是辛苦了,不过也不是没有收获。以后再遇到类似的任务,至少不会像第一次那样,许多事情都只能到现场再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