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面尚未完全融化,在阳光下泛着清冽的光,靠近岸边的部分已经化开一泓碧水,倒映着蓝天和塔影。
车夫将三轮车停稳,方别付了车钱,又多给了些:“师傅,大过年的,辛苦了。”
老师傅接过钱,脸上笑开了花:“谢谢您嘞!祝您三位新春大吉,万事如意!”
下了车,一股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夹杂着湖水的湿润气息和远处传来的隐约喧闹。
午后的阳光照在北海公园的冰面上,折射出细碎的金光。
虽然春节刚过,天气依旧寒冷,但连日晴好,湖心处的冰层已开始变薄,边缘靠近岸边的位置,更是化开了一汪清凌凌的碧水。
几株老柳垂着枯黄的枝条,凑近了看,却能现枝梢处已鼓起米粒大小的嫩芽,透着一层淡淡的、若有若无的绿意。
方别扶着乐瑶,沿着湖边的小径缓缓走着。
娄晓娥稍稍落后半步,手里挽着个布包,里面装着薛文君硬塞给他们的热茶和几块点心。
乐瑶穿着厚实的棉旗袍,外面罩着方别的旧军大衣,围巾把脸包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含着笑意的眼睛。
湖边的游人不多,大多是附近的居民,趁着好天气出来遛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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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老人在亭子里下棋,有年轻的父母领着孩子在空地上蹒跚学步,几个半大孩子拿着自制的冰车,在湖边较厚的冰面上嬉闹,欢笑声被风吹得忽远忽近。
走着走着,乐瑶忽然停下脚步,望向湖对岸一处僻静的角落:“方别,你看那边——是不是有腊梅开了?”
方别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果然,在一片枯枝败叶间,几株腊梅正凌寒绽放,鹅黄的花朵簇拥在枝头,远远望去像是缀了一树碎金,在冬日的肃杀里格外醒目。
“还真是。”方别笑道,“要不要过去看看?”
乐瑶却摇了摇头,摸了摸肚子:“有点远了,走不动了。咱们在这儿歇会儿吧,也能看见。”
正好道旁有条空着的长椅,面向湖面,视野开阔。
湖边的风带着水汽,吹在脸上凉丝丝的,却不刺骨。阳光洒在冰面上,折射出细碎的光芒。靠近岸边的水面已经化开,清澈见底,能看见几尾不怕冷的锦鲤在缓缓游动。
“看,鱼!”娄晓娥指着水里。
乐瑶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几尾红色的锦鲤在碧水中悠游,时而聚拢,时而散开,在冬日的湖水里显得格外鲜活。
“真好看。”乐瑶轻声说,“等开春了,冰全化了,咱们再来划船。”
“好。”方别应道,“到时候孩子也该出生了,咱们带他一起来。”
三人沿着湖边慢慢走着,偶尔停下来看看风景,累了便坐在路边的长椅上歇息片刻。
方别扶乐瑶坐下,又对娄晓娥道:“晓娥,你也坐。”
娄晓娥挨着乐瑶坐下。长椅足够宽,方别便坐在另一侧,从随身的布袋里取出一个军用水壶,拧开递给乐瑶:“喝点热水。”
乐瑶接过,小口抿着。
娄晓娥静静望着湖面,忽然轻声说:“小时候,我爸也常带我来北海。那会儿湖上能溜冰,他租个冰车,推着我在冰上跑,我吓得直叫,又忍不住笑”
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眼神有些飘远,“后来他忙了就不怎么来了。”
乐瑶将水壶递给她,“以后你去哪儿逛逛,叫上方别,让他带你去。”
方别在一旁听着,点点头没说话,只是将目光投向远处那几株盛开的腊梅。
金色的花朵在寒风中微微颤动,却开得肆意而坚韧。
娄晓娥低下头,指尖摩挲着水壶温热的金属表面,良久才“嗯”了一声,嘴角却浮起一丝浅浅的笑意。
湖面上传来孩子们清脆的笑闹声。一个约莫七八岁的男孩推着冰车,车上的小女孩紧紧抓着扶手,兴奋得小脸通红。
男孩推得飞快,冰车在冰面上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惊起岸边几只觅食的麻雀,扑棱棱飞向枯柳枝头。
乐瑶靠在方别的肩上,微微眯着眼睛,享受这难得的悠闲时光。娄晓娥坐在她另一侧,手里握着温热的水壶,目光柔和地落在湖面那几尾悠游的锦鲤上。
方别侧头看了看乐瑶,见她脸颊被围巾包裹得只露出眉眼,睫毛在阳光下投出淡淡的影子,神情安宁而满足。他伸手替她拢了拢大衣的领口,轻声问:“冷不冷?要不要再往前走走,活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