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休整转瞬而过,王衍一行人抵达地煌城内的渡口,登上跨域远行的虚空渡船。
船体缓缓驶离渡口,破开层叠地气云海,地煌城的轮廓在身后一点点缩小模糊。
王衍独自斜倚船舷栏杆,目光遥遥望向坤域大地的方向,心底始终萦绕着一团未解的疑惑。
“不应该啊……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低声自语,手掌无意识摩挲着栏杆,心中思绪翻涌不停。
这三日栖身坤王府,他早早就斟酌好了一套圆滑说辞。
但凡坤王单独召见盘问秘境异象,皆能滴水不漏遮掩乾坤共鸣、乾岛现世的隐秘,只将一切归结为侥幸触动坤碑浅层地气。
这几日府中往来闲谈,他也旁敲侧击听闻,那日横贯云霄的玄黄光柱消息已经远传数域,周边各方大能皆有所感知,声势浩荡前所未有。
自己是八名域子里第一个踏出秘境之人。
线索尽数指向自身,按常理坤王必然会寻机会私下询问。
可整整三日,对方只在大殿之上笼统提点众人静心沉淀,自始至终没有半分单独召见、暗中试探的举动,好似那撼动一域天地的异象与他全无瓜葛。
这般反常的冷淡,反倒让王衍心底愈捉摸不透。
身后脚步声轻响,天启城城主缓步走上甲板,见他独自望着坤域方向出神,抬手轻拍他肩头。
“怎么在这呆,莫非是修行上遇上难题?”
王衍轻轻摇头,视线依旧凝向远方渐渐淡去的坤域山川轮廓,缓缓道出心底积压许久的困惑:
“并非修炼受阻,我只是想不通一件事。”
“那日秘境升腾的玄黄光柱惊动周遭数域,所有人都清楚异象出自坤碑秘境,而我又是头一个出关的人,嫌疑本该全部落在我身上。”
“我这三日在坤王府,连应对的说辞都早已备好,可坤王自始至终不曾单独寻我半句,半点试探都无,未免太过反常。”
天启城城主闻言朗声一笑,周身紧绷的戒备尽数散去,侧身靠在栏杆上,目光望向同一片云海:
“你这小家伙,便是心思太重,把事情想得复杂了。坤王活了上外载,眼界远非寻常人可比,心中自有盘算。”
见王衍面露不解,城主继续娓娓解释:“其一,八域主事全都在场,他若单独盘问你,等于坐实异象由你而起。”
“年少手握坤道机缘,只会招来各方觊觎,对你绝非好事。”
“其二,他心知这等秘事你绝不会吐露,问了也是白费功夫。”
“再者,坤王执掌坤域数万载,见惯天骄。你纵使天资妖孽,终究只是后辈,尚且没有同他对等周旋的资格,自然不愿主动费心试探。”
王衍闻言心头豁然开朗,方才郁结多日的疑惑一扫而空。
他沉吟片刻,低声感慨:“原来如此,是我只看眼前表象,没能看透各方势力之间的牵扯制衡。”
城主拍了拍他的肩膀,神色郑重几分:“往后行走各界,与各大域掌权者打交道,你要记住,越是风平浪静之时,越不能放松戒备。”
“此番你修成坤术,此事一旦彻底传开,必定引来无数觊觎,回乾域后,务必闭关稳固修为,切勿轻易展露此术。”
王衍敛神正色,郑重应下:“晚辈牢记叮嘱。”
城主满意点头,淡淡一笑,不再多言,转身返回船舱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