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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3章 太聪明也不是一件好事（第1页）

万千镜面白光愈灼眼，那些与王衍全然一致的身影轮廓忽然开始扭曲蜕变。

最前排几尊镜像身形骤然缩矮，褪去一身修士劲装，换上锦缎孩童衣袍。

髻细软，眉眼尚带着未长开的稚气，正是幼年王衍。

紧邻其后的镜像身形拔高，青衫束，腰间悬着王家嫡长子专属玉牌，眉宇间满是少年意气。

往后层层叠叠的虚影不断更迭，有刚突破境界、意气风的青年王衍，有历经生死劫难满身伤痕的自己，每一道身影皆是不同时序分支下的他。

有的镜像眼底藏着一念妥协后的温和，有的覆着偏执独行的冷硬，有的周身缠绕浓重戾气，皆是当年关键抉择分化出的另一条人生道路。

无数个不同阶段、不同命运走向的王衍层层围拢，密密麻麻堵死四方所有退路，每一双眼眸齐齐对准场中真身。

先前那点温润提点的气度荡然无存，空洞冰冷的觊觎之下，又裹着一层怨怼般的诡异。

万千视线拧成枷锁，死死缠缚王衍的神魂，刺骨寒意顺着四肢百骸钻进识海，令他浑身僵滞，心底不安膨胀到顶峰。

“开什么玩笑？”

王衍瞳孔骤然骤缩，心头警兆炸响，澎湃灵力自丹田翻涌而出，顺着经脉奔涌至四肢百骸。

血色长剑自虚空凝形落于掌心，剑刃流转暗红血光，锋芒割裂周遭凝滞阴冷的坤道气韵。

五行法则同步轮转、环绕周身，层层叠叠构筑起攻防兼备的法则屏障，指节扣紧剑柄，周身杀意蓄势待，只待异动便会悍然出手。

就在此时，整片镜界空间回荡起低沉漠然的声响。

“我好心提点你规避镜界杀局，为你指出最稳妥的生路，你却满心戒备，处处与我对立。”

镜面深处缓缓浮起一道修长身影，正是方才与他对谈的镜中王衍。

此刻他周身坤道道韵不再柔和温润，尽数化作刺骨寒冽，眉心坤卦印记泛着死寂灰光，再无半分循循善诱，只剩漠然冰冷，仿佛方才推心置腹的提点只是一场精心伪装的戏码。

低沉平缓的声响自所有镜面缝隙一同漫出，四面八方环绕着王衍，听不出喜怒，只裹挟着沉沉的压迫感。

“顺从接纳，便能挣脱坤道禁锢，这般简单的道理，你为何执意抗拒？”

话音落下，周遭所有时序分支镜像齐齐微微前倾身躯。

无数双分属不同年岁、不同抉择的眼眸同步收紧，贪婪地锁定王衍识海。

幼年、少年、青年、当下的万千虚影气息交织相融，化作一股吞噬神魂的庞大吸力，朝着王衍缓缓压来。

“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镜面深处那道时序倒影抬眼，灰光坤卦印记在眉心沉沉跳动。

漠然的目光穿透层层叠叠的分支虚影，直直钉在持剑戒备的王衍身上，余下半句话裹着坤道冰冷的禁锢之力，砸落虚空。

“放下你的抵触，敞开识海接纳万千时序之念，与镜中万千自我相融，我便收了这神魂吞噬之力，让你安稳渡过镜界试炼。”

周遭无数镜像身影同步往前踏出一步，地面随步伐震颤不休，无数道同源气息拧作一股洪流，撕扯着王衍的识海屏障。

那些走了不同抉择的分身，有的眼底是求得解脱的渴求，有的是错失大道的不甘，还有的满是被执念困住的疯狂，万千心绪混杂一处，顺着镜面白光疯狂往他神魂里钻。

“滚开！”

王衍一声低喝震得虚空嗡鸣，手腕猛然力，血色长剑横劈而出，一道浓稠刺目的猩红剑芒撕裂空气，直劈身前层层叠叠的时序镜像。

剑光横贯大片镜面，可剑锋穿过幼年、少年各式虚影时，竟如同斩过流水，没有半分碰撞阻滞。

那些分支身影仅仅微微荡漾，转瞬便恢复原样，毫无损伤。

虚无的光影根本不存在可供斩击的实体，剑上凌厉的五行杀伐之力尽数落空，消散在阴冷坤道气流之中。

镜面中的倒影望着他徒劳无功的一击，唇间溢出一声浅淡叹息，语气里再无半分周旋余地，只剩一片漠然。

“既然你执意如此，那就休怪我无情。”

话音未落，镜面深处死寂灰光轰然爆。

万千时序镜像同时眉心亮起灰暗坤卦纹路，无数道同源神魂丝线自每一道分身眉心飞射而出，如同漫天细密蛛网，不分前后尽数扎向王衍识海。

一股磅礴到难以想象的神魂冲击骤然轰在王衍的神魄之上。

王衍只觉脑海猛地炸开剧痛，识海翻涌震荡，眼前阵阵黑，双腿不由自主踉跄半步，险些直挺挺栽倒在地。

他自身神魄历经镇墟元岳层层重压淬炼，根基浑厚，同境界修士之中几乎无人能在神魂层面与他抗衡。

可方才仅仅这一个照面，便险些直接震碎他的识海防线，让他当场失去意识。

剧痛撕扯神魂，王衍再也撑不住挺拔身形，膝盖重重砸在冰冷虚空地面，单掌撑住镜面凝成的坚硬地面。

另一只手死死按住胀欲裂的头颅，视线层层叠叠泛起重影，周遭万千时序镜像的轮廓都变得模糊扭曲。

他奋力左右摇晃头颅，想驱散识海中翻涌的昏沉，可那股同源神魂侵蚀之力绵绵不绝，持续消磨着他的心神根基。

镜面倒影冷眼俯瞰狼狈不堪的他，没有半分停顿怜悯，眉心灰暗坤卦彻底绽放刺眼灰芒，万千分身一同催动时序坤力，第二波更为狂暴的神魂洪流骤然席卷而来。

王衍清晰感知到这一击袭来，心底警鸣疯狂炸响。

可浑身灵力滞涩沉重，神魄疲软到极致，四肢如同灌上万钧铅块，连抬手催动长剑防御的力气都抽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漫天神魂丝线覆向自身。

极致的眩晕瞬间吞没所有感知，眼前刺目的镜面白光、无数个不同年岁的自己、那道冷漠的镜像身影尽数归于漆黑。

王衍身躯一软，再无支撑，重重瘫倒在地，血色长剑脱手滚落一旁，彻底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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