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自那日应元离去,渊便沉下心来,将自己隐于火域。
而渊所在的那片区域,火毒肆虐,环境极端,等闲生灵难以存活,却也因神气狂暴杂乱,反而成了绝佳的隐匿与磨砺之所。
半年光阴,对凡人而言不算短,对修士而言亦是潜心修炼、巩固道基的宝贵时光。
对渊而言,这半年更是至关重要。
他蛰伏起来,将所有锋芒与过往颠沛,尽数收敛,全身心投入到修行与感悟之中。
而这火域,不愧是天凰殿的根基所在,火行精气浓郁,已经与流火无异。
寻常火修在此,修为必可一日千里。
而渊身负龙凰传承,虽根基混沌,但真凰法亦是根本大法之一,在此地修行,更是如鱼得水。
他盘坐于熔岩湖畔,吞吐之间,无尽火精如百川归海,纳入体内,被他炼化,伤势早已痊愈,修为亦在稳步精进,朝着掌界境后期坚实迈进。
然而,渊的修行并不仅限于吐纳神气。
他部分精力,也放在了“观”与“悟”上。
离火南州,是飞禽神鸟乐土,尤其以火禽为尊。
火域上空,常年可见各类神禽翱翔。
炽鹏翎羽赤金,啼鸣如雷,以熔岩为食,其惊人,其力可撕裂山岳。
火云雀体态优雅、尾羽修长、周身缭绕琉璃净,穿梭于火云之间,所过之处,毒瘴退散。
更有形如秃鹫、却生有三颗头颅的炎鹫,凶戾暴躁,盘踞险峰,是火域一霸……
渊隐匿气息,观察着。
他日复一日观看这些神禽的生息、捕食、争斗、翱翔。
他看炽鹏如何将狂暴神力凝于双翼与利爪,爆极致度;他火云雀如何净化驳杂火精,展现对火焰的掌控;他甚至揣摩炎鹫那看似混乱,实则蕴含不同道韵的毒焰。
他在观察中,不断与自身所修的真凰法相互印证,千万次演化。
真凰法,是神禽至尊之法,统御万火,涅盘重生,至高至贵。
其法门精深奥妙,威能无匹,修炼到极致,焚天煮海,滴血重生,几乎无所不能。
渊在观摩中越深刻认识到,真凰法的强大与全面,它囊括了火行、飞禽之道的诸多精义,是站在顶峰的法。
但渐渐地,有明悟在他心中生根芽。
炽鹏的极,火云雀的净化与掌控,炎鹫的诡毒……这些神禽之道,或许单一来看,不如真凰法包罗万象,但它们各自都将某一道,挥到了自身极致。
这形成了独特“道果”。
“真凰之道,如同煌煌大日,光照万物,无所不包,威能无尽。”渊于静坐中沉思,眼底映照地火。
“炽鹏之道,则如流星,将迅疾与锐利推至极限;火云雀之道,宛如月下清泉,于炽热中见纯净;炎鹫之道,则似地心毒焰,深藏暴戾诡变……”
“法有高下,因人而异;道无贵贱,存乎一心。”
他心中澄明,“真凰法至高,是因其能海纳百川,演化万千,与上限皆令人仰望。但若论及对极领悟,炽鹏或许更有言权;论及对火之净化的掌控,火云雀可能独具匠心……大道三千,皆可通玄。”
“真凰振翅,可焚星海;小雀衔枝,亦筑乾坤。关键在于,修行者能否从天地万物、从百态生灵中,见其真意,悟其本源,走出自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