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凰殿内,霞光依旧,映照着大殿中央那身影,以及她身边那个喋喋不休的家伙。
男子此刻没有了在殿外时那副探头探脑的模样,但也绝无合虚真神该有的威严气度。
他亦步亦趋,跟在明显不想搭理他的红鸾身侧,手里还捧着那束花,嘴里嘚啵嘚啵说个不停。
“鸾鸾,你看,我特意去摘的,放在你这火气旺盛的大殿里,最是醒神养颜……”
“鸾鸾,我前些日子得了一壶碧心酿,那滋味,清冽甘醇,回味无穷,这次不顺路,下次再带来与你共饮?”
“鸾鸾,你看我这新袍子,用的是冥鲛绡,水火不侵,还自带清凉,你们这离火南州忒热了些,我穿着正合适……”
红鸾充耳不闻,径直走向大殿深处的主座,眼神拒人千里。
男子毫不气馁,捧着花,笑容灿烂得晃眼:“要不我给你讲讲最近总坛的事?”
“武神那老家伙前些日子不知吃了什么亏,回来时脸色黑得跟锅底一样,在紫微殿外转悠了好几圈,最后也没进去,笑的我……”
“够了!”
红鸾终于忍无可忍,她盯着男子:“你到底来做什么?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放完赶紧滚!”
男子被她弄得一愣,但他脸皮显然极厚,迅调整表情,露出一副委屈又深情的模样:“我想你了,来看看你,怎么了?我还来不得了?”
红鸾气到牙痒痒:“应元,你是在海里泡久了,脑子进水了,还是修炼走火入魔,神志不清?”
见红鸾眼神越来越冷,周身气息隐隐有爆的趋势,应元终于是收敛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虽然嘴角还挂着笑意,但眼神里已然多了几分正经。
他将那束花随手放到旁边,拍了拍手。
“好好好,不开玩笑就是了。”应元走到一旁,自顾自坐下,姿态随意。
“说正事。这次大议,又要提前了,你知道吧?”
红鸾刚走到主座前,闻言身形微顿,眼神斜睨过来:“又提前了?”
“对啊,你不常回总坛,消息还未到。不过估计用不了多久,正式谕令就会送到你这火域来。”
应元耸耸肩,接着道:,“还不是因为那个叫渊的小子闹的。武神前几日回了总坛,啧啧,那脸色。”
“听说在紫微殿外,当着几位值守长老的面,把麒麟好一通数落,说他纵容孽障,贻误战机,就剩指着鼻子骂他通敌了。”
红鸾眉头蹙起,走到主座前,却没有坐下,只是指尖敲击着扶手。
“如今教主闭关,冲击神尊之境,教内大小事务,闭关前全权交给了紫微处理。那位‘老人家’……”
应元说到这里,朝着某个方向努了努嘴:“又向来不管事。所以现在教内,就是紫微说了算。”
“武神说了什么?关于那渊的?”红鸾声音平静。
“能说什么?无非是诉苦,说他如何追查到那小子踪迹,如何一路追杀,那小子又如何狡猾,最后在万兽林深处失去了踪影……”
应元摊手:“他咬死了渊是朝着南方逃窜的,而且言之凿凿,说其身上有伤,必定逃不远,要求紫微下令,让临近南方的几位殿主,特别是……”
“咳,严加搜查……”
他说着,目光似有意似无意,扫过红鸾侧脸。
红鸾听着,手指敲击扶手的节奏加快。
万兽林在北方偏西,若渊真从那里消失,南方……离火南州,正在这个方向上。
武神这话,指向性已经有些明显了,尽管没有明说。
“他最后还特意强调,”应元慢悠悠补充,语气玩味,“说他亲眼所见,那渊最后遁走的方向,确实是这里。紫微当时没表态,但看那样子,恐怕已经记在心里。”
“我这正好路过,就顺道来给你提个醒儿。”
殿内一时陷入寂静。
红鸾转过身,直视应元,那眼中不再有之前的烦躁,而是变得锐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