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狐踏云,星夜兼程,倏忽数日已过。
自那日冲出重围,远离了天澜宗与王家的是非之地,洛阳红并未急于赶回圣楼,反而驾驭着九尾灵狐,穿行于蛮荒山川之间。
路线迂回曲折,时而高蹈云海,时而低掠林梢,显然意在混淆可能存在的“尾巴”。
一路行来,倒也风平浪静。
或许圣楼的名头与那日展现的手段着实震慑了一些宵小,也或许是暗中觊觎的目光尚在权衡观望,更或许是这地域本就人迹罕至,凶险莫测,等闲势力不愿轻易涉足。
唯有天际偶尔掠过的隐晦神念,提醒着他们并未完全脱离旋涡。
这暂时的安宁,最高兴的莫过于耳鼠。
彻底摆脱了荒海外围的压抑,面对这广袤无垠、灵气沛然的上苍,简直如同掉进了米缸。
他看什么都觉得新奇,叭叭个不停,从奇峰怪石点评到异兽珍禽,虽然多半叫不出正经名号,但那份雀跃与聒噪,倒是冲淡了不少凝重气氛。
其与生俱来的天赋。
鼻子一抽一嗅,往往便能指出哪个方向灵气氤氲,或有宝光暗藏。
几次依他指点探寻,虽未得什么惊天动地的神物,却也收获了几株百年药龄的宝药,于疗伤、炼器乃至辅助修行皆有不小裨益。
渊的伤势能恢复得如此之快,这些“意外之财”功不可没。
洛阳红也觉得有趣,偶尔会随手弹出一两片散着精纯灵韵的花瓣赏他。
那花瓣入口即化,灵气充沛至极,喜得耳鼠抓耳挠腮,寻宝愈卖力,恨不得将途经的每一条地缝都嗅探一遍。
晨光熹微,灵狐载着众人,飞临一片地势越险峻、古木遮天蔽日的原始山脉上空。
下方林海苍茫,望之不尽,更有瘴疠之气如同纱幔,萦绕山峦谷地之间。
空气中灵气浓郁,却驳杂不纯,夹杂着枯枝腐叶、毒虫腥气。
“好浓的瘴气,此地恐非善地。”王昊忍不住低语,他能隐约感觉到下方地脉之气躁动不安,隐有凶戾蛰伏。
洛阳红颔,裙裾轻扬,目光扫过下方。
她座下九尾狐也放缓了度,眼眸中闪过警惕。
然而,趴在狐背边缘,鼻子不断耸动的耳鼠,却突然激动得“吱”一声人立起来。
两只手紧紧扒着狐毛,指着下方一处被浓雾笼罩的峡谷。
“不对!下面有东西!好香!清清凉凉,又带着甘甜……而且快要成熟了!灵气波动瞒不过鼠的鼻子!”
他兴奋得浑身都在微颤:“就在那山谷里!这味道……比之前找到的所有东西加起来都诱人!说不定是能洗筋伐髓、助长神魂的宝贝!”
“老大,红姐,咱们下去看看吧!看一眼!就一眼!熟了不摘,天打雷劈啊!”
渊从调息中睁开眼,神识向下探去。
甫一接触那雾气,便觉神识运转滞涩,且被阴寒诡谲侵蚀。
雾气之下,山谷轮廓模糊,只能隐约感知到生机。
但同时,晦涩气息也如同毒蛇,盘踞在生机之下,令人极不舒服。
“雾有异,可污秽神识,怕是有凶物。”渊眉头微蹙,沉声道。
洛阳红倒是显得无所谓:“瘴气凝而不散,隐现虹光……”
“唯有极阴秽之地,经历特殊地气与日月精华交汇,才可能孕育。”
“此等绝地,往往能诞生一些至阴或至净的奇物,但与之相伴的,也必定是极为难缠的凶煞。”
“那灵果香气能透瘴而出,纯净无瑕,恐怕正是这瘴中诞生的异数,这等宝物,岂会无主?”
“你小子要是不怕死,去玩玩也行。”洛阳红笑了笑。
听到洛阳红如此说,耳鼠顿时眼前一亮。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吞下灵果后修为大涨、纵横鼠界的风光景象。
富贵险中求!鼠我闯荡荒海外围这么多年,什么凶地没去过?
他心急如焚,生怕去晚了果子被别的畜生糟蹋,在狐背上团团转,嘴里央求。
“老大,就下去看一眼!鼠我机灵,有危险立马就溜!那香气太纯了!”
“错过了真能悔青肠子!狐狸,靠近点,我去回!”
九尾灵狐打了个响鼻,瞥了耳鼠一眼,狐眸无奈。
渊与洛阳红对视一眼。
渊沉吟,耳鼠虽贪心,但逃命本事一流……最终,他缓缓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