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初走到布景外等候时,严戈和司望津他们已经换好了军装。
严戈穿着一身墨绿色的军官制服,肩章上缀着银色的徽章,腰带束得紧,衬得肩宽腰窄,整个人散着一种凌厉的压迫感。
他此刻正低头看手机,漫不经心,可那一身军装穿在身上,便已经自带了几分野性的威慑力。
司望津站在他旁边,同样是一身军装,但他穿出来的气质与严戈截然不同。
他身材清瘦挺拔,军装在他身上显得格外笔挺。
司望津正在与赵一鸣聊着,说完话转头的瞬间,目光无意中扫到了刚从化妆间走出来的云初。
他的视线停顿了一瞬。
云初穿着那件浅碧色的旗袍,正低头整理袖口的褶皱,侧脸被走廊的灯光勾勒出一道柔和的光晕。
她抬眼时恰好与司望津的目光撞上,她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便移开了视线,朝布景方向走去。
司望津收回目光,低头用拇指轻轻蹭了一下食指的指节,嘴角那点笑意淡了些,又慢慢浮起来。
严戈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时,也正好看见云初从他面前经过。
她穿着旗袍的背影纤瘦而挺直,旗袍的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露出一截白净的小腿,脚上踩着一双浅口绣花鞋,走得从容不迫。
严戈的目光追着她的背影多停了两秒,然后才垂下眼,把手机放回口袋里。
他喉结动了动,没有说话,但手指不自觉地攥了一下腰侧的皮带扣。
开拍时间到了。
布景被布置成民国时期公馆的宴会厅——水晶吊灯悬在头顶,洒下暖黄色的光,长桌上铺着白色绣花桌布,上面摆着银质烛台和花瓶。
留声机里放着舒缓的钢琴曲,几个群演穿着民国时期的礼服和长衫,三三两两地站在场景各处谈笑。
黎云珊穿着一身白色洋装,被扮演父亲的演员挽着手臂,从旋转楼梯上缓步走下来。
她脸上的笑容大方又张扬,带着留洋归来的意气风,下巴微微抬着,目光骄傲地扫过宴会厅里的每一个人。
云初跟在她身后几步的位置,与另外两位扮演妹妹的演员一起走下来。
她穿着一身浅碧色旗袍,步伐比黎云珊小一些、慢一些,目光平视前方,姿态端庄而内敛。
她的妆面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愈清冷,眼尾那一点微挑的弧度让她看起来带着一种不容冒犯的疏离感。
楼下的宾客们纷纷抬头望过去——几个群演按照剧本要求露出惊艳和赞叹的表情。
黎云珊走下最后一级台阶时,裙摆轻轻扫过地面,她朝扮演父亲的角色微微侧身,语气里带着活泼的撒娇:“爸爸,这宴会也办得太隆重了吧,我就是回来住几天而已。”
父亲笑着拍了拍她的手:“给你接风自然要办得热闹些。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卫厉,卫少将。”
黎云珊的目光落在表情严肃、绷着脸的严戈身上。
严戈那一身军装本就衬得他面容冷峻,此刻为了演好少将的角色,他刻意板着脸,下颌紧绷,眼神凌厉得像是随时会拔枪。
黎云珊被他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吓得往后退了半步,声音也低了半度:“爸…他就是卫少将?”
父亲还没来得及开口,严戈已经微微向前迈了一步,声音低沉而冷硬:“在下卫厉,朱大小姐第一次见,幸会。”
黎云珊仰头看着他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又看看他腰间的配枪,吓得攥紧了父亲的手臂,连连后退了几步,脸上的笑容已经僵住了。
她飞快地瞥了严戈一眼,又飞快地移开视线,像是多看一眼都会被吓晕过去。
云初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这一幕,微微垂下了眼帘。
她的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弧度——带着一种旁观的、了然的笑意,像是早就猜到姐姐会被吓到,又像是对这个结果感到几分微妙的幸灾乐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