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上寒与郭怀义一起进入了药田中的小土屋。
小土屋,很简陋。
土墙土榻土桌土凳子。
还有一个土兮兮的小女孩,正在捣药。
看见江上寒,小女孩抬头露出疑惑的神情。
郭怀义连忙介绍道:“主公,这是老臣的重孙女,今年刚刚十三,平时就喜欢鼓捣药材什么的,所以不上私塾就这里玩。”
“老臣啊,在旁边给她留了一块空地,让她种一些自己喜欢的药材。”
江上寒望向窗外,确实有半亩多的药材不同于其他,用小木栅栏围了起来,周围还都是花花绿绿的。
小木栅栏做的并不好,甚至可以说有点差,却能看出来做的很用心,很有一些细节巧思。
一看就是这小女孩亲自做的。
有爱的作品,都有温度。
“小凡,快来叫人,就叫江爷爷?”
闻言,江上寒连忙摆了摆手:“虽辈分如此,但叫爷爷也太老了,就叫我江叔吧,咱们各论各的。”
小女孩望向江上寒的眼睛。
这时,江上寒才现,这小女孩容貌还算挺出众的,但是打扮得却蓬头垢面的。
那一头短就像一个月没有洗过一样,全是泥土。
“我不叫你江叔了,我也叫你主公吧。”
“你叫什么名字?”江上寒问。
“郭不凡。”
江上寒微笑:“名字很霸气。”
闻言,郭不凡低垂下了眼睛。
郭怀义轻咳两声,叹了口气:“主公你有所不知啊,这小凡啊,生来就命硬。”
“算命的说她,命带冲克之气,寻常名字压不住,才特意取了‘不凡’二字,想借这股霸气镇一镇。”
“但不料,这十几年间,我那孙子和孙媳,也就是小凡的父母,还是相继去世了啊”
“我儿因丧子之痛,一夜白头,如今只住在城东。”
“小凡,也就养在了老臣这里。”
江上寒点了点头:“郭伯伯节哀。”
郭怀义苦笑着摇了摇头:“老臣还未至八十岁,这勉强宗师的修为,让老臣如同四五十岁的壮年一样。”
“可这些年,老臣已经有七个儿孙陆续离开老臣了,白人送黑人惯了,老臣都麻木了。”
“郭伯伯你可怪我?”江上寒问。
闻言,郭怀义知道江上寒说的是什么。
许多年前,郭怀义的一个儿子,便是死在了与北靖的战争中。
而今,江上寒却让他降靖。
“时也境也,”郭怀义道,“老臣这两日猜到了,主公一直没有让杨文顺来接管青州,甚至没有让杨文顺带军来青州城下,就只找了两个憨将福星在城下叫骂,便已经是为了老臣考虑了。”
“毕竟,齐王杨文顺杀了”
江上寒话未说完,郭怀义便出手打断:“主公不必这样说,吾儿是战死沙场,不是被他杨文顺杀的。”
“吾儿与杨文顺是沙场对敌,没有私人恩怨,胜负生死全凭谋略战术,他技不如人,老臣不怨。”
江上寒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反而从兜里掏出来了几枚丹药,几颗药材,两本书,递给了郭不凡。
郭不凡脏兮兮的小脸有些好奇。
江上寒微笑道:“见面礼。”
闻言,郭怀义揉了揉郭不凡的脑袋。
“还不谢谢江叔?”
郭不凡摇了摇头:“第一,我不能叫你江叔。”
“第二,我不能接受你的善意。”
江上寒好奇道:“为何?”
郭不凡垂下了头:“对我好的人,都会被我克死。”
江上寒凝眸。
郭怀义长叹了一口气:“这孩子,命苦啊。”
“罢了罢了,我要与你江叔谈论事情,你先出去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