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上寒走到神宙殿前百步的地方,停了下来。
朔风骤冽,卷鹅毛大雪翻涌而来,遮天蔽日。
漫天风雪把江上寒的玄色白泽袍,刮得猎猎作响。
天地间,红墙覆雪,殿宇庄严,唯有他一人孑立。
玄衣映着白茫,与这风雪、这宫阙,成了一幅寂冷的画。
就在这时,一缕青绿闯入了画中。
司南竹与低着头的江上寒并肩而立。
“你不进去吗?”
江上寒低声道:“你先去。”
司南竹轻嗯了一声,没有再做声,直接入了殿。
至此。
神宙殿中,南棠与西虞的大佬们,皆已坐满。
唯差北靖。
整个圆桌周围,还是没有一个靖人。
江上寒也一直没有再前进
远处高楼窗边。
杨承然负手而立,一脸凝重地看着天寒地冻、大风厚雪中的江上寒。
“忠臣,忠臣啊!”
“可惜你这样的忠臣,朕无能御之”
“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让杨承然有些惊愕的是——
江上寒似乎是听见了他说的话一般。
就在杨承然话落三息之际,江上寒竟然对着杨承然所在的方向转过身来。
随后江上寒敛了一下玄衣下摆、双膝缓缓屈落于青石板上
脊背慢慢躬下,额头沉缓叩下
江上寒对着杨承然行叩礼,三次。
隔着风雪。
杨承然的眼睛瞬间就湿了。
他初见江上寒,对江上寒的第一印象,便是江海燕出殡当日。
江上寒对杨知曦、杨承然这两位帝国前二的大人物,竟然不跪!
再之后,杨承然逐渐了解了江上寒。
江上寒对跪拜之礼很抵触,他是能不跪就不跪。
可今日。
无人要他行礼。
他却偏偏跪了
他想表达什么?
君臣,依旧是君臣。
君臣,永远是君臣。
江上寒叩最后一次,很久没有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