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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午后（第2页）

“砰——哗啦！”

沟吕木的身体横向飞了出去，重重撞在后方一棵树的树干上，震得树叶簌簌落下。

他沿着树干滑落，身上的黑色大衣沾满草屑、泥土，皱巴巴的，早已不复刚才的从容。

“孤门，没事吧？”诗仪头也不回地问道，目光依旧锁死沟吕木。

孤门连忙站稳，深吸几口气平复胸口的闷痛：“我没事！”

两人一同看向缓缓从树下爬起的男人。沟吕木擦拭着嘴角，整理凌乱的衣领，尽管姿态狼狈，那双眼睛里的阴暗与掌控欲却丝毫未减。

“哼哼哼……”他低笑着，目光在诗仪和孤门之间游移，“再怎么生气都是没有用的。你敢杀了我吗？可别忘了，斋田莉子……还在我的手里。”

他顿了顿，似乎在欣赏孤门瞬间苍白的脸色和诗仪紧握的拳头，继续用那种慢条斯理却字字诛心的语调说道：“你真的认为，你能救得了所有人吗？别着急……这次独属于我们的‘游戏’，才刚刚开始。接下来，就期待一下，谁是最后的赢家吧。”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开始模糊、波动，如同信号不良的影像，下一秒，便彻底消失在原地，只留下空气中一丝令人不悦的能量残迹。

“可恶！”诗仪怒喝一声，握紧的拳头猛地砸向身旁的树干。咔嚓一声，坚实的树干表面顿时出现一个清晰的凹痕，木屑纷飞。

她闭上眼，深深吸气，再缓缓吐出。再次睁开时，眼中的怒火已被强行压下，恢复了平时的清澈。

她转身面向孤门，脸上甚至努力扬起一个安抚性的微笑：“走吧，我们找个安静点的地方。这里，”她的目光似不经意地扫过不远处的树后，“有两只不太高明的‘小尾巴’。”

孤门顺着她目光所示方向快瞥了一眼，果然隐约看到两个穿着深色西装、行为略显鬼祟的男人身影。他点了点头。

两人默契地转身，混入动物园的游客人流，借助地形和建筑物的掩护，几个迂回转折，很快便将那两名跟踪者甩脱。

巧合的是，就在他们穿过一条林荫道时，迎面遇上了正四处张望、面色焦急的西条凪。

“孤门！还有……诗仪？”西条凪明显松了口气，但看到诗仪时，眼神仍有一丝复杂的审视。

三人找了个相对隐蔽、有树荫遮蔽的长椅坐下。短暂的沉默后，诗仪率先开口，语气带着诚恳的歉意：“抱歉啊，孤门。上次……没能帮你把莉子带回来。”

“不不不！”孤门惊得几乎要跳起来，连忙摆手，“请不要这么说！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是我自己……”他的话哽在喉头，想到莉子可能遭受的一切，拳头不由自主地握紧。

“那个男人……”西条凪的声音插入，冰冷而坚定，“我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她的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诗仪看向西条凪，好奇地问：“你和沟吕木……很熟吗？”

西条凪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她平复了一下翻涌的情绪，才斟酌着开口：“他……是我以前在夜袭队的前辈。那时，他是副队长。”她的目光投向远处，仿佛穿越了时光，“他说他很看好我，认为我怀揣着与他相同的目标……是他教会了我很多战斗的技巧，还有……对异生兽的认知。”她的声音逐渐低沉，带着痛苦与不解，“但后来……在一次工厂任务中，生了原因不明的剧烈爆炸。当时在里面执行任务的夜袭队成员……无一生还。指挥室最后的监控画面里……只有他的身影。”

西条凪的拳头再次握紧，指节白。那个曾经带领她、教导她消灭威胁的男人，如今却成了散播恐惧与伤害的元凶之一，这种背叛与扭曲，她至今无法接受。

诗仪安静地听着，紫罗兰色的眼眸中闪过思索的光芒。待西条凪说完，她沉吟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不能总是被动地防守，得想办法，主动出击才行。”

“主动出击？”一直沉默消化着西条凪话语的孤门，闻言抬起头，眼中带着疑惑，也有一丝燃起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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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是这么说，”诗仪轻轻叹了口气，向后靠在长椅椅背上，仰头望向被枝叶切割成碎片的明媚阳光，忍不住抬手遮了遮有些刺眼的光线，“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无法第一时间精准捕捉到他的踪迹。”

她低下头，看见孤门依旧眉头深锁，脸上写满了担忧与对自己的不确定，神色不由得软化下来。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孤门的肩膀。

“诶？”孤门疑惑地抬眼，正对上诗仪那双仿佛盛着星光的紫罗兰眼眸。

“你还在担心莉子，对吗？”诗仪的声音变得格外温柔，“担心她此刻是否安全，担心自己能不能顺利救回她？还是担心……害怕再也见不到她？”

诗仪站起身，走到旁边一小片阳光下的空地，舒展了一下身体。她回过头，夕阳的余晖为她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轮廓，那个鼓励的笑容显得格外明亮：

“我能明白你的顾虑。但越是这种时候，你越要振作起来。如果莉子知道，你正在为了拯救她而拼尽全力，不断努力变强，说不定她连做梦都会笑醒的吧？”

她顿了顿，仿佛回忆起了什么遥远而温暖的事情，眼神变得有些悠远：“我的一位……很重要的朋友，曾经对我说过这样一句话：‘去做你认为正确的事情吧’。现在，我把这句话送给你。愿它能在你迷茫时给你指引，愿你往后的路途不再孤单，永远有人相伴左右。”

在诗仪说这番话时，坐在孤门身旁的西条凪，一直用一种复杂而深沉的目光静静打量着她。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探究，似乎还有一丝逐渐化开的坚冰。

当诗仪说完，西条凪嘴角竟微微向上牵动了一下，露出一抹极淡、却真实的笑意。她开口道：

“我觉得，这番话……留给你自己，或许更合适吧。”她的目光与诗仪惊讶回望的视线相接，语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平和，甚至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敬意，“辛苦你了，奥特……不，诗仪。”

诗仪确实感到了讶异。她没想到，这个曾经因为理念和身份问题与自己数次针锋相对、眼神总是带着警惕的西条凪副队长，会说出这样的话。

“怎么这么看着我？”西条凪被诗仪直白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呵呵呵……”诗仪忍不住轻笑出声，那笑声轻松而悦耳。她重新坐回长椅，手腕上的储物环光芒微闪，那盒从便利店买的便当和那瓶水再次出现在手中。

“我还没吃午饭呢，你们要吃点吗？”她将便当朝两人面前递了递。

西条凪和孤门都摇了摇头。

诗仪也不强求，自顾自打开便当盖子，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温暖的食物似乎也进一步驱散了方才战斗留下的紧绷感。

午后的微风拂过林间，带来些许凉爽。

吃了几口，诗仪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孤门，眼中带着善意的促狭：“对了，孤门。趁现在有空，不如……讲讲你和莉子之间的事？比如，是怎么认识的？”

提到莉子，孤门眼底的阴霾似乎被吹散了一些，光芒重新亮起。他的脸上不自觉地浮起一抹温柔又怀念的笑容，身体也坐直了些。

“莉子她啊……”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起来。从那次偶然的相遇，到彼此渐渐靠近的心，那些平淡却闪着光的日常细节，公园的长椅、共享的午餐、她作画时专注的侧脸、她鼓励他时温暖的话语……点点滴滴，从他口中娓娓道来。随着叙述，他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生动，仿佛那个笑容温暖的女孩，就透过这些回忆，暂时驱散了笼罩他的黑暗。

诗仪和西条凪安静地听着，一个面带微笑，一个神情缓和。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斑驳的光点，在这个短暂的午后，为他们三人构筑了一个小小的、充满暖意与支撑的宁静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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