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在七百英尺高空撕扯着衬衫下摆。
沈涛站在天台边缘,脚下是整座曼哈顿的灯火海。
身后,信托银行大厦玻璃幕墙映出他模糊的轮廓——湿贴额,左颊一道焦痕未愈,工装裤膝盖处蹭破,露出底下缠着黑胶布的绷带。
他没喘,只是缓缓吐出一口白气,看着它被风扯散。
十米外,直升机旋翼尚未停转,桨叶刮起的气流卷着碎纸与灰烬打旋。
蒋河背对机舱门而立,左手垂在身侧,攥着一枚哑光黑盒——拇指正压在中央红色按钮上。
他西装依旧挺括,领带斜了一寸,像被无形的手拽过。
右耳后,一粒血珠正沿着颈线往下爬。
沈涛没动。
他慢慢抬起右手,从战术背心内袋抽出卫星电话。
屏幕亮起,蓝光映亮他眼底——没有怒,没有快意,只有一片沉静的、近乎冷酷的专注。
他按下快捷拨号。
“豪哥。”声音不高,却稳得像钢尺量过,“直播。”
电话那头没应声。
三秒后,一段加密音频自动接入,同步投射进沈涛耳道——不是语音,是数据流转化的、极轻微的电流滴答声,每一下都对应一个账户的注销确认。
【trt——terated】
【sgaporedbsvaut——liidated】
【zurichubses&reversed】
【hongkonghsbcshadodupoo——purd】
滴答。滴答。滴答。
蒋河瞳孔骤然收缩。
他听不见音频,但看见了沈涛耳道里那枚微型骨传导耳机正微微震颤——和码头上,他亲手给维拉斯奎兹调试监听设备时,一模一样的频率。
“你毁了服务器?”蒋河开口,嗓音竟还平缓,只是尾音绷得紧。
沈涛没答。
他把电话举到唇边,对着麦克风,说了一句:“引爆器接的是楼顶信号塔主频射器。”
蒋河手指一顿。
沈涛继续:“按下它,全纽约三百二十七块公共屏幕,会实时播放你和维拉斯奎兹过去四十八小时所有通话——包括他在布鲁克林码头说‘温压弹已就位,等沈涛进箱’那段。”
风忽然静了半秒。
蒋河喉结上下滑动。
他低头看了眼手中黑盒——外壳底部,一行蚀刻小字若隐若现:“fly”。
不是军规编号。是联邦通信委员会认证标签。
他猛地抬头,眼神第一次裂开一道缝——不是恐惧,是认知崩塌前最后的校准:他以为自己握着炸药遥控器,其实只是个广播开关。
就在这瞬息之间,他扣动了扳机。
“砰!”
格洛克的枪口焰在夜色里炸开一点橘红。
沈涛早已侧身——不是后退,而是向左前方滑步,肩胛骨撞上三米外那座锈迹斑斑的卫星天线支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