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易年,轻声问道:
“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她是知道易年的医术的。
若有人能救,便只有他自己了。
易年正在摆放桌椅的动作微微一顿。
背对着七夏,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身,脸上带着坦然。
“嗯…”
声音很轻,却异常肯定。
“这不是伤,不是毒,也不是病,这是‘道’,是规则层面的同化,就像一个水滴要回归大海,没法阻止,我现在的状态就是那滴即将融入大海的水,医术…医术再高也只能医治这世间的‘存在’,无法对抗‘存在’本身的消融与回归…”
语气里没有不甘,没有愤懑,只有平静。
这番话,也彻底击碎了七夏心中最后一丝侥幸的幻想。
连他自己都束手无策,那便是真的不可逆了。
七夏低下头,用力握紧了手中的茶杯,指节微微白。
没有再问,只是将杯中剩余的茶水一饮而尽,然后站起身,走到易年身边。
“我们一起收拾…”
轻声说着。
易年看着七夏,眼中闪过心疼,最终化为温柔的笑意:
“好…”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便在这座重生的青山小院里,如同最寻常的夫妻归家一般,开始忙碌起来。
易年将那些厚重的医书、杂书,一本本从竹篓里取出。
七夏便接过去,仔细地拂去并不存在的灰尘。
然后易年按照记忆中的顺序,一一摆放在中厅那巨大的书架上。
《黄帝内经》、《神农本草经》、《青囊秘录》、《九州异物志》、《南荒札记》,琳琅满目。
很快便将书架填得满满当当,散出淡淡的墨香与岁月沉淀的气息。
易年又搬出几坛用泥封好的老酒,那是早些年收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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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想着回来带给师父喝,就是没想到谁也喝不上了。
掀开后屋地窖的盖板,下面也已被他心念恢复,干燥而阴凉。
将酒坛小心地搬下去,整齐码放好,仿佛在储备一个漫长冬季的慰藉。
七夏则将那些锅碗瓢盆,拿到西边的灶房里,用清水一一冲洗干净。
然后井井有条地摆放在灶台和壁架上,原本只有火光的灶房,顿时多了浓浓的烟火气。
最后,易年的目光落在了那两只装满玩具的木箱上。
走过去,蹲下身,手指轻轻拂过那些充满童趣的物件,眼神有些飘忽。
仿佛穿越了时光,看到了那个在这小院里奔跑、嬉戏、被师父督促着读佛经的少年。
笑了笑,没有将玩具拿出来,而是将箱盖重新合上,推到了东边自己那间屋子的床底下。
有些记忆,适合珍藏,不适合时时触碰。
做完这一切,走到西屋那扇总是关着的门前,沉默地站了一会儿,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西屋的陈设极其简单,一床,一桌,一椅,皆是木质,古朴无华。
桌上空无一物。
易年从竹篓里取出一块早已准备好的紫檀木料,又拿出一套小巧却锋利的刻刀。
坐在那张唯一的椅子上,就着窗外的天光,开始专注地雕刻。
动作很慢,每一刀都极其认真,带着虔诚和敬意。
木屑簌簌落下,渐渐显露出一个牌位的雏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