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微弱的尝试,带来钻心的疼痛和更深的虚弱。
现在的易年甚至无法进行长时间的赶路,剧烈的颠簸可能会让他伤上加伤,甚至就此倒下。
至于马儿…
能捡回一条命已是万幸,想要恢复往日的度,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从前,从南昭返回北祁,对他和马儿而言,不过是几日闲庭信步般的路程,甚至全力奔驰之下,时间更短。
可现在,这段路却隔着千山万水,成了遥不可及的存在。
深深的无力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着易年的心,越收越紧。
放下空空如也的瓦罐,将手轻轻放在马儿尚且完好的脖颈上,感受着它温热的体温和缓慢的脉搏。
马儿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低落情绪,转过头,用柔软的嘴唇轻轻碰了碰易年的手臂。
易年低下头,看着这个与自己一样伤痕累累相依为命的伙伴,嘴角勉强扯出一丝弧度。
那笑容里,充满了苦涩与无奈。
“会好起来的…”
低声说着,不知道是在安慰马儿,还是在安慰自己。
火苗最后挣扎着跳动了几下,终究还是敌不过潮湿的空气与匮乏的燃料,悄无声息地熄灭了。
最后一丝暖意被门廊外涌入的寒意驱散,破败的东楼内部彻底陷入了昏暗。
只有门外灰蒙蒙的天光,勉强勾勒出屋内狼藉的轮廓。
易年没有动,依旧保持着之前的姿势,一下下抚摸着马儿变了颜色的毛。
马儿身上不再是记忆中那如同最上等绸缎般顺滑的黑色,暗红的色泽在昏暗中更像凝固许久的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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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年目光低垂,落在了那一缕缕暗红之上。
下一刻,眉心不由自主地紧紧蹙起,形成了一个深刻的“川”字。
这颜色…
这带着些许不祥的红色…
这一刻,马儿的毛颜色像是一把生锈的钥匙,毫无征兆地撬开了易年记忆深处一扇尘封许久的门。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了…
久到他还没离开上京,七夏也还未恢复记忆。
想到此,易年眼睛一亮!
安红豆!
还有她为自己编织的那个幻境!
思绪如同挣脱了缰绳的野马,猛地将易年拉回了那段亦真亦幻的时光。
在那个由安红豆构筑的无比真实的幻境里,自己生活在青山的小院中。
阳光和煦,药香弥漫,七夏就在身边,一切都美好得不真实。
然而,在那份看似完美的宁静之外,总有一些细节透着诡异的违和感。
因为小院的篱笆门外,站着一匹马。
一匹通体赤红,如同燃烧的火焰,又如同流淌的熔岩般的骏马。
静静地站在那里,姿态神骏,马头微微昂起,似乎在眺望着小院,又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眼神深邃而灵动,带着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当时,身处幻境中的他只是觉得有些奇怪,自己何时有过这样一匹神异的红色骏马?
但幻境光怪陆离,出现什么都不足为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后来,幻境破碎回归现实,也曾与安红豆有过短暂的交流。
安红豆说过,幻境虽是虚妄,却也并非全然虚假。
它如同一面镜子,映照的是内心的潜意识的海洋,是灵魂深处连自己或许都未必察觉的记忆碎片与现实交织的投影。
所以所见的有些是‘象’,有些是‘兆’。
里面的东西,有一部分是真实的…
易年当时只当是安红豆故弄玄虚。
毕竟,那匹红马与他那匹神骏的黑马截然不同,无论是颜色还是感觉,都相去甚远,从未将二者联系起来。
直到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