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要毁灭一切,在废墟上建立未知的新秩序。
一个要净化一切,在现有的基础上缔造永恒的乐园。
理念的根本冲突,如同横亘在两人之间的一道无形天堑。
无相生忽然轻笑一声,目光重新变得深邃难测:
“所以你我都明白,当北祁灭亡,幽泉横生,戾气充盈天地之时,便是你我道争之始,谁能活下来,谁的理念才能得以施行,这片大陆的未来听谁的,届时各凭本事罢了…”
这是赤裸裸的摊牌,也是对未来必然一战的预言。
神秘人周身没有任何波动,似乎早已料到,或者说,根本不在意。
只是淡淡回应:“理应如此。”
“那么,在那一刻到来之前,我们依旧是合作关系…”
无相生话锋一转,“你需要战争持续,需要戾气积累,需要幽泉彻底成型,而我也需要借助这成型过程中的磅礴力量冲击圣境壁垒,我们各取所需,互不干涉…”
“但你救我出来,不仅仅是为了‘合作’吧?”
神秘人直接点破了无相生未曾明言的心思,继续道:
“你离那一步只差临门一脚,但这一步风险最大,你需要离开这片空间去往现世,引动天地法则完成最后的蜕变,但你怕外面有人有能力威胁到正在突破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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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未明说,但二人都知是谁。
易年和七夏。
这两个人,都已经用实力证明了他们拥有斩杀半步从圣的能力。
无相生没有否认,坦然道:
“不错,他们是个变数,我不能不防,而你也一样,你虽曾触及过那个境界,重归旧路会顺畅许多,算是水到渠成,但突破时引动的气息同样会暴露你的存在,引来天谴…”
刻意在“气息”二字上微微停顿,目光若有深意地扫过神秘人。
“我们都不敢独自冒险…”
浑浊的河水缓慢流淌,出细微的汩汩声。
幽泉戾气依旧在袅袅升起,那两具相拥的白骨在诡异的光线下投出长长的影子。
神秘人沉默了许久,久到仿佛时间都已停滞。
最终,微微点了点头。
“可以…”
亘古不变的脸上,似乎多了一丝自嘲。
话音落,二人不再言语,重新将目光投向那口仿佛连接着九幽地狱的泉眼。
一个为了毁灭后的新生,一个为了净化后的永恒。
浑浊的小河依旧在不疾不徐地流淌,仿佛亘古如此,对岸边生的一切漠不关心。
枯黄的野草在无形的气流中微微摇曳,了无生机。
天与地相接的那片混沌,颜色似乎比之前更加深沉了些,仿佛有浓墨正在其中酝酿扩散。
良久,无相生与神秘人,再次回到了那口幽泉之畔。
泉眼中,那粘稠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幽黑戾气,依旧在丝丝缕缕地向上飘散,带着侵蚀万物的低语。
而其“源头”的深度与广度,似乎已经达到了临界点。
就像一个被不断注水已然满溢的池塘,只剩下最后几缕细微的水流,正在做着最后的补充。
无相生负手而立,那平日里深藏不露的激动与期盼,此刻几乎难以抑制地流露出来。
眼神灼灼,紧紧盯着那幽泉深处最后一丝荡漾的戾气,仿佛在凝视着通往无上殿堂的最后一级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