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王星将整场打斗尽收眼底,狭长的眼眸微微一眯,心底顿时泛起几分讶异,随即又化为一抹玩味。
有点意思。
看来前几日自己被一脚轻松踹倒,从不是什么意外或轻敌,而是必然。
这个看似娇弱无害的卫生员,身手之强、反应之快、格斗之精,早已远他在狼牙见过的所有老兵。
普通人别说还手,怕是连她一招闪避的影子都摸不着。
柳如烟敏锐地捕捉到这道视线,淡淡抬眼,朝王星的方向瞥了过去。
王星立刻收敛锋芒,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十分友好地挥了挥手,算是打过招呼。
柳如烟随意点了下头,目光便落回地上仍有些懵的谢思潇,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行了,起来吧,我没用多大力气。这是你第二次主动对我出手,我再说一次,事不过三。如果再有下次,我不会对你手下留情。”
话音落下,她不再多看,自顾自转身坐回那张简易椅子,拿起桌上没吃完的零食,慢条斯理地啃了起来,仿佛刚才一拳放倒一个教官的,根本不是她。
谢思潇咬着牙,踉跄着从地上站起身,胸口起伏,脑中那股被胜负欲冲昏的热度终于缓缓褪去,理智彻底回笼。
她不是输不起的人,更不是不知好歹的兵。
深深吸了一口气,谢思潇猛地挺直身板,对着柳如烟郑重、标准地敬了一个军礼,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却异常诚恳:
“抱歉!”
柳如烟头也没抬,只是随意摆了摆手。
谢思潇不再多言,转身快步回到混乱的人群中,继续以“恐怖分子”的身份压制那群还没反应过来的菜鸟。
直到这时,小七那颗一直悬在半空、疯狂波动的程序才总算平稳下来。
它是真的怕。
怕这位不知道崩碎过多少世界的大佬一个没控制住力道,直接把谢思潇打退役、打住院,到时候主脑那边问责,它这个系统第一个遭殃。
尽管它心里也清楚,柳如烟看似随意,实则分寸拿捏得极准,从头到尾都留了力。
训练场中央,大部分学员还在与“敌人”缠斗,喊杀声、拳脚碰撞声乱作一团。
没人注意到,刚才还胸口中弹、直挺挺倒在地上的高胜寒,忽然一个利落干脆的翻身,稳稳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拍了拍作训服上的灰尘,面色冷冽,一声厉喝响彻全场:
“演习结束!全部停手!”
所有头戴黑色头套的“恐怖分子”闻声立刻收枪、立定,动作整齐划一,显然都是自己人。
除了早把一切看透的王星,剩下的菜鸟们全都僵在原地,一脸茫然无措,眼神里写满了震惊与不解。
演习?
刚才突然枪响、主教官当场“击毙”,一群凶神恶煞的人冲出来毫不留情地动手,拳打脚踢毫不客气,现在轻飘飘一句,这只是演习、只是淘汰?
所有人都懵在原地。
柳如烟坐在场外,淡定地拉开一罐可乐,“呲”的一声轻响,在安静下来的场地上格外清晰。她抿了一口,在心底默默咂嘴:嗯,甜度刚好,要是冰一点就更完美了。
高胜寒目光先不着痕迹地扫过一脸悠闲、仿佛在看电影的柳如烟,才缓缓转向那群仍在懵的菜鸟,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感受到了吗?这就是战争!我现在提醒你们。在这里,你们只有两个选择。第一,被这里严酷到变态的训练直接淘汰,打包回原部队;第二,咬牙撑下来,战胜自己,成为一名真正合格的霹雳火空降救援突击队精英。”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扫过每一个人:
“枪林弹雨里,你们要救人;天崩地裂时,你们要救人;惊涛骇浪中,你们还是要救人。就算是从死神的铁嘴钢牙里,你们也要把人给我抢出来!身为军人,你们心里很清楚,这有多危险。现在,回答我——你们,都心甘情愿吗?”
这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学员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