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欢邪修采补,是抽走男人的元阳、女人的元阴,尸体上会留下明显的情欲痕迹,皮肤会泛出不正常的潮红。
可这些尸体,皮肤是青灰色的。
没有潮红,没有情欲的痕迹。
他们像是被人……从神魂里,直接抽走了什么东西。
抽走的不是精气。
是……本身。
洛白想起了在秘境核心,那层罩在古战场上的、用修士神魂织成的结界。
他想起了那道裂缝底下,传出来的声音。
他想起了那具被自己脊骨吊着、一个人守了三千年的古尸。
他的手,又攥紧了一分。
大哥?黎详看着他,你是不是……看出来什么了?
洛白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缓缓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把黎野那双睁着的、青灰色眼白的眼睛,一点一点,合上。
他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惊醒了她。
黎详。
他开口,声音很低。
你记不记得,黎野姐,说过的一句话?
黎详一愣。
……什么话?
她说,我们赤岩火黎部落的人,命硬。洛白看着他,死,可以,但不能白死。
黎详浑身一震。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怀里那具轻得不像样的尸体。看着黎野那张被他亲手合上眼睛、却还带着那种诡异微笑的脸。
然后,他缓缓地,把黎野的尸体,轻轻放在了地上。
他站起身。
这个刚才还在崩溃、还在把脸埋在死者肩头上抽泣的年轻天骄,此刻缓缓直起了腰。
他那双还挂着泪的眼睛里,所有的茫然、所有的悲痛,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沉成了一种烧红了铁一样的东西。
大哥。黎详开口,声音,不再抖了。
我黎详,今日在这里,对着黎野姐,发誓。
不管是谁,不管他是内域的宗门,还是那些邪修,我黎详,他日若有寸进,必让他血债血偿。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嘶吼。
没有发誓时候那种声嘶力竭的激昂。
他就是平平地、一字一句地,把这句话说完了。
洛白缓缓站起身,走到黎详身边。
他没有说什么节哀顺变,也没有说什么我们一定会报仇。
他只是伸出手,在黎详的肩膀上,重重地,按了一下。
走,先把黎野姐,带回家。
剩下的事。他抬头,最后看了一眼那片空荡荡的、双眼睛里,最后一点温度,也沉了下去:以后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