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仙大都散了,一些负责怡心院的仙仆们和信使一起留下。点灯,燃香,磨墨,空荡荡的怡心院很快就有了生活气。
春熙、信使带着李无痕去了书房,打理花草、端茶送水、精通乐音的三个少女跟在后边,远远的往书房里瞧。她们凑近脑袋,轻轻柔柔地说话。
“这个李无痕长得倒是挺文雅。”
“妹妹又开始乱想了。外边哪个公子不这样?一开始文质彬彬的,过几日就不老实了。”
“他年轻啊,也没传过艳闻。那帮老色鬼空有一副好皮囊,哪能跟他比。”
少女们说着说着又开始猜测他有什么本领,有什么嗜好,跟新任北曜天君又是什么样的关系。
“他来了,快别说了。”
李无痕写完书信就离开了书房,他还想四处走走,春熙主动带路。见到三个少女,便介绍道:“公子,这位是秋实,她负责怡心院的园艺,喂养池中灵物。”
绿衣裳少女向他行礼。
“这位是若月,她精通音律,弹奏的箜篌连天帝都赞赏过呢。”
粉裙少女冲李无痕无声地笑了笑,李无痕随即点了点头。
“这位是念夏,她……”
念夏娇笑道:“想吃什么喝什么,公子找念夏就行啦。”
李无痕道了声有劳,又请她们一起走走。
她们边走边说,李无痕也了解了她们乃至整个丹霞境仙仆的出身,都是来自落魄家族或者平民之家。在天界想往上爬或是提升修为,就得依附权贵,哪怕是为他做过几件小事混个脸熟也好。
他们还是有所求的。李无痕在心中暗想,他想到公孙天行在过年时把灵丹赏给了属下,再想想自己的一千一百丸上品灵丹也可以用在这里。
“天帝赏我的灵丹也送到这儿来了?”
春熙说:“对,在丹房。”
“你们当中有多少是在这里汲取灵气修行的?”
春熙道:“丹霞境的守卫都是在这儿修行的,其余的就不清楚了。”
“哦?”李无痕好奇地看着她。
春熙无奈地笑了笑:“起初春熙也是来修行的,日子久了便生了感情。我不是家中独女,所以家父也没催婚事,我就想着住在这里倒也清闲。”
“毕竟无忧无虑啊。”李无痕自个儿开了话匣:“我去过人间三回,那里的大部分凡人生来就受苦。男人要养家糊口纳粮交税,女人一辈子待在家里伺候公婆相夫教子。有灵根的修士可以过得好点,他们在宗门里修行,过了大考就飞升天界,没过的要么参军要么去斩妖司。”
念夏惊叹:“那么惨啊。怪不得他们挤破了头都想来天上。”
边走边聊,李无痕就被带到了主房门前。推门而入,这里早已收拾妥当了,撤走之前天帝的御用规格,降成勋贵级别。
进入明间,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道绘有鲲鹏的水墨画,它占据了半面墙壁,恢弘大气。有对联:垂天翼展风云动化境图开海岳新
明间的东西两间分别是浴室和茶室,浴室连接卧房,卧房里面安放着用料厚重、工艺精湛的紫檀木架子床,床上悬挂着淡蓝色的锦缎帐幔,围板浮雕着梅兰竹菊纹样。床前铺设毛毯,说是北境苍狼的毛。
去西边的茶室,里面有一张设三座的小圆桌。墙边放了一张床榻,榻上摆着一张矮小茶案,备有一套白瓷茶具。左右两侧的竹架上都摆放着一盒盒名茶。
茶室左侧是一间小书房,李无痕把姐姐送的那只小玉兔放在书案上,搁在青山笔架旁。书案后的多宝格上陈列着史书、兵书、功法典籍。墙角立有剑架,李无痕唤出长剑无名,变出合适的剑鞘来收纳它,把它横卧在剑架上。
“不错。”李无痕说:“夜深了,今天先到这儿吧,明早再带我游赏丹霞境。”
……
过了一晚,李无痕的温和脾气和他邀请好友搬来丹霞境的消息就传开了,不少对传闻半信半疑的天仙就此改观。
次日清晨,李无痕起得很早,在房门外等了半宿的春熙带着他游览了怡心院归心堂这一带区域。离开这片核心区域步行前往眠鹤汀,在路上见到一些打坐修行的天仙,他们投来恭敬的目光,李无痕回以和蔼的微笑。
“谁是这里的总管?”
“梁管事。公子昨晚刚来时见过的,留着长须。”
“那位点灯的?他好像不欢迎我。”
春熙表情凝重,小声说:“他的孙儿曾在天师府任职,去年在丰邑战死了。”
李无痕面色一凝,片刻后便说:“劳烦姑娘待会挑选十丸一品灵丹送去,选最好的,以表我的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