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要打赢他们!”
这话像一颗火星坠进干草。
十几桌人“哗”的一声全站了起来,杯盏高举,烛光在无数双眼中跳动。
火月领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熊可可却在这时晃了晃,身子一软,“啪”地栽倒在地。
我忙蹲身扶他。他借力站起来,半个身子靠在我肩上,又嚷嚷起来:“扶光定会带人杀来……至少、至少也会派花朝来!这次我必打得那疯神抱头逃窜……”
我想起他被花朝追得狼狈四窜的旧事,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你笑什么?”他瞪我,呼吸喷着酒气,“要不……我们打个赌?”
“赌什么?”
“如果扶光先带人打过来,”他眼神昏沉,语气却执拗,“惠惠子的事……你就少管。”
“如果不是他先来呢?”
他愣了片刻,忽然咧嘴笑了,“那……惠惠子就是你的了。”
我以为熊可可只是一时醉话,酒醒后便会忘个干净。
可他竟真从那天起,每天站在最高的屋顶上,像尊石像般望着远天,盼着扶光带兵杀来。风吹日晒,雷打不动。
屋顶上还躺着另一个人,相柳。
自从小九死后,他将她葬在了月亮上。于是每个夜晚,他就静静躺在屋脊,仰面呆呆望着那轮冷月。白天没有月亮,他就躺在那儿等。
我有些愧疚,在他身边沉默了很久,才低声开口:
“相仙尊,我……”
“有些话,”他依然望着天空,声音平缓得像深潭的水,“你若不想说,就不必说。”
风从我们之间穿过,带着初秋的凉意。
一天,两天,三天……过去了。
熊可可对扶光彻底失望了。他的脸色都比前一天更沉,嘴里念叨着
“再不来我可要杀过去了”。
第四天晚上,他又来拉我去房顶,他双眼通红,像是哭过,
“想和你去吹吹风……”
我正在修行,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收了功法,跟着他跃上屋顶。
“他不来,不正好么?”我说。
他没答话。
相柳已经躺在那儿了,还是老姿势,呆呆的望着月亮。我们三个并排躺在屋顶,大家无话,只有晚风从远山徐徐吹来,带着草木的潮湿气息,感觉有些寂寥。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尖锐的破空之鸣,一道金光携着数道闪电撕开夜幕,直直朝着山城射来!
熊可可一跃而起,整个人像被点燃了。
“终于把他等来了!!”
瞬时之间,山城之中已有两道身影掠至半空。
当先一人,正是百里玄武。她从大圣背上缓缓起身,姿态从容,却在站定的刹那神色倏然转厉。双手如飞蝶穿花,疾掐法诀,一声清叱裂云而出:
“碧海无涯千浪起,铁城万里镇天穹!
沧海铁城——现!”
天地骤然一沉。
轰!
巨浪奔啸之声自虚空深处炸开,裹挟着湿咸凛冽的海风,瞬息席卷千里长空。原本星斗密布的夜幕,竟在眨眼间化作浩瀚无垠的碧海,波涛翻涌,白沫飞溅。
浪峰叠涌之间,无数巍峨城楼破海而出,青灰色的雉堞如铁铸,城墙上甲光粼粼,映着月色与水光,森然列阵于云波浪谷之间。一座、两座、十座、百座……铁城连绵,如巨龙横卧,牢牢锁住了山城前方的整片天穹。
腾身飞在山城上空的白衣少年是子墨。
他手中那支巨笔名曰“飞羽”,此刻笔锋正吞吐着灼灼金芒。子墨悬立虚空,挥毫如剑,在城郭四方的天幕上依次写下:
“星斗列雉,云汉垂闾”
他长袖一振,将这八个金字击向山城四极。
“御神法阵——起!”
大地狂震不止。一座金色巨城自山城根基处拔地而起,城墙巍峨,垛口森然,有星斗列宿流转其上,云汉如带垂落城阙之间。
整座山城被这道金城法阵牢牢笼罩着,仿佛从凡尘刹那升入了不朽的神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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