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云层,洒落在大地上,驱散了血与火的阴霾。
而藏器殿火池内,刘醒非的气息,也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恢复着。
丹田内的三条小鱼,游得越来越快,越来越稳。
三蛟剑的力量,正在与他的金丹,彻底融为一体。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
铁冠道门秘境入口的残阳,被漫天未散的硝烟染成了凝固的血红色。
断裂的道旗斜插在焦黑的土石里,破碎的符纸和断剑残骸散落一地,空气中混杂着浓重的血腥味、焦糊味,以及一丝极淡却异常珍贵的丹药清香。
孙春绮背靠着一块被刀气劈出半道深痕的巨石,指尖捏着最后两粒色泽莹润的丹药,一粒补气丹,一粒养元丹,毫不犹豫地吞入腹中。
温热的药力顺着喉管滑下,缓缓渗入干涸的经脉,像久旱的土地迎来第一滴甘霖。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血丝的浊气,抬眼看向周围。
二十多名铁冠道门的弟子,此刻都和她一样,或坐或卧,分散在秘境入口的掩体后。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苍白,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
有人胳膊上缠着渗血的布条,有人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连呼吸都带着细微的颤音。
他们都在做着同一件事——吞服丹药,运转功法,争分夺秒地进行最基础、也最迫切的恢复。
这些补气丹和养元丹,是宗门最后的储备了。
每一粒都耗费了无数天材地宝,平日里连内门弟子都轻易得不到,如今却像糖豆一样被大家分食。
可即便如此,也只够他们恢复三成不到的功力。
孙春绮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药瓶,心中一阵沉重。
就在这时,远处天际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起头,望向战场的方向。
那里,只有一个身影。
何药师负手而立,青衫猎猎,独自挡在释游天渡派和乾元金符门的数千大军之前。
他的身影在漫天霞光中显得有些单薄,却又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岳,硬生生将两大宗门的攻势拦在了秘境之外。
没有惊天动地的大喝,没有繁复华丽的结印,甚至连脚步都没有移动分毫。
何药师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五指虚握成刀,对着前方轻轻一劈。
刹那间,风云变色。
青、白、赤、黑四道刀气同时从他掌心迸发,化作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虚影,咆哮着席卷而出。
刀气所过之处,空间都泛起了层层涟漪,地面被犁出四道深不见底的沟壑,迎面冲来的数十名符法道兵和渡门僧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刀气绞成了齑粉。
就连乾元金符门布下的三重金光符盾,也像纸糊的一样,被四象刀气瞬间洞穿。
“轰——!”
刀气余势不减,一直冲出数百丈,撞在两大宗门的阵前结界上,激起漫天金光。
整个大地都在剧烈颤抖,连远在秘境入口的孙春绮等人,都能感觉到脚下的石头在微微震动。
孙春绮瞳孔骤缩,握着剑柄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都泛出了白色。
她太清楚这一击的威力了。
这是四象无敌刀。
而她所修炼的四象剑诀,最强杀招便是布下众王曼陀罗大阵,引动四象之力,才能打出与之相当的威力。
可在何药师手中,这只是随手一击。
一个是倾尽全力的大招,一个是漫不经心的平招。
这怎么比?
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从孙春绮的心底升起,迅速蔓延到全身。
她终于明白了,宗门典籍里记载的“武道天人,同阶无敌”,绝不是一句空话。
老牌武道天人的强大,是难以想象的。
除非他真的站在你面前,亲手让你感受到那股碾压一切的力量,否则你永远无法理解,那是一种怎样的恐怖。
剑修已经是修仙界公认的同阶战力第一,他们性命相交,一生只修一口剑器,将所有的精气神都凝聚在剑锋之上,出剑必见血,杀伐之力冠绝诸宗。
可武道天人,比剑修还要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