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醒非知道,此刻只需一脚踹开脚边的灵芝女娃,一枪便可了结所有人,然后取走药王,从此修为再上一层。
可看着眼前这群奋不顾身的小精怪,听着青衣女子的哀求与黑衣女子的嘶吼,他手中的黄金大枪,竟迟迟没有落下。
灵芝女娃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犹豫,抱着他裤腿的手更紧了,咿咿呀呀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恳求。
人参娃娃见刘醒非没有动作,又往前凑了凑,仰着小脸说:“我真的很有营养,吃了我,你肯定能变强!求你了,放了她们吧!”
刘醒非的目光缓缓扫过眼前的一切——枯萎的守护精灵残骸,奄奄一息的青衣与黑衣女子,还有这群以卵击石的小精怪。
黑风谷的风卷着雾气吹来,带着药香与血腥气,竟让他这位早已心如磐石的强者,也禁不住生出了一丝从未有过的动摇。
黄金大枪的寒芒在半空凝滞片刻,终究还是缓缓垂下。
刘醒非手腕一翻,枪尖贴着地面划过,带起一串火星,将周遭残存的杀气尽数敛去。
他垂眸看着依旧抱着自己裤腿的灵芝女娃,小家伙眼中的泪水还未干,见他收了兵器,竟怯生生地伸出小手,碰了碰他冰冷的枪杆。
“收起你们的蠢念头。”
刘醒非的声音依旧冷硬,却少了几分杀伐之气。
他抬手虚握,掌心顿时腾起一团漆黑的雾气,雾气中缠绕着数十根浸过黑狗血的红线,红线之上泛着淡淡的腥气,却奇异地没有让小精怪们感到畏惧。
只见他手腕轻抖,红线如活物般窜出,先是缠住了人参娃娃胖乎乎的身子,又将灵芝女娃、草芝玉马与灵菇童子们一一圈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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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线收紧时极为轻柔,并未伤及分毫,只是形成一个个透明的光罩,将小精怪们困在其中,悬浮在半空。
“你要做什么?”
青衣女子柳曼青挣扎着坐起身,胸口的伤口因动作牵扯而渗出血迹,她死死盯着刘醒非,眼中满是警惕。
一旁的黑衣白裙女子燕紫凝也撑起身子,握紧了腰间的断剑,哪怕明知不是对手,也不愿束手就擒。
刘醒非没有理会她们的敌意,而是走到一块相对完整的青石旁坐下,黄金大枪斜插在身侧,枪尖入土三分。
他抬眼看向柳曼青,目光锐利如刀:“黑风谷,从前不叫这个名字吧。”
柳曼青身子一僵,显然没料到这个杀伐果断的强者会突然问及谷中旧事。
她沉默片刻,见刘醒非并无再动手的意思,才缓缓开口:“此处原名药王谷,是世间最好的药地。”
“最好的药地?”
刘醒非挑眉,指尖敲击着青石。
“何以沦为如今这等荒芜模样?”
燕紫凝抢在柳曼青之前开口,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悲愤:“皆是拜那株黄金郁金香所赐!末法降临之时,天地灵气枯竭,谷中先辈耗尽心血培育的药王们接连枯萎,唯有这株黄金郁金香逆势而生,不仅吸收了谷中所有的灵气,更是生出了凶性!”
柳曼青闭了闭眼,似是不愿回忆那段过往,却还是接过了话头:“先辈们本想将它铲除,可它的力量早已出想象。花叶为刃可斩金石,根茎为矛能破阵法,最为厉害的是其化腐朽为神奇的特性,能够在此末法逆境中提升修为,谷中先辈在末法劫的影响下修为大损,于是再也压制不住药王,一夜之间,药王谷的药师与守护精灵们死伤殆尽,唯有我们这些与它同为植物系的精灵,被它留了性命。”
“留你们性命,自然是有用处。”
刘醒非一语道破关键。
“它虽灵智未开,却懂得等价交换——它护你们存活,你们便要替它守着这黑风谷,挡下所有觊觎者,是吗?”
柳曼青苦笑一声,点了点头:“你说得没错。黄金郁金香虽残暴嗜杀,对同类却格外宽容。它让我们活下来,便是要我们做它的‘护药符’。在你们这一批修师来此之前,已有三波修士想夺取药王,都被我们与药王联手挡了回去。只是我们……终究低估了你的实力。”
她说着,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如今守护精灵死伤大半,小精怪们也被你困住,我们已无力再护着药王。你要取它,便动手吧,杀了我们,也算让我们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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