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还在吹,只是这一次,似乎没那么冷了。
鼎元殿的朱红殿门在身后缓缓闭合,殿内残留的檀香与灵气渐渐被殿外的清风稀释。
孙春绮抬手拂过袖角,指尖凝出一缕淡青色的灵力,朝着身前虚空轻轻一点。
只见那灵力落地的瞬间,竟化作一片巴掌大小的柳叶,在她掌心旋了两圈,骤然舒展成一艘丈许长的小舟——舟身通体翠绿,脉络清晰如真叶,边缘泛着细碎的灵光,正是低阶代步法器“青萍舟”。
“上来吧。”
孙春绮足尖轻点,身形已稳稳落在舟头,裙裾被风掀起一角,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引导。
“你是我引入铁冠道门的,往后在宗门内的路径,自然由我带你认。”
刘醒非望着那悬浮在半空的小舟,只觉新奇。
他此前虽听过法器之说,却从未亲身体验,此刻依言踏上舟身,只觉脚下传来一阵温润的触感,竟比平地还要稳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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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未等他细品,孙春绮便屈指在舟尾一点,青萍舟顿时化作一道青虹,悄无声息地朝着高空掠去,鼎元殿的飞檐很快便成了脚下的小点。
“低头看。”
孙春绮的声音随着风声传来,她抬手朝着下方一指。
“鼎元殿你刚去过,我便不多说。正下方那片铺着青石板的空地,便是铁冠广场——宗门大典、弟子训诫都在此处举行,算是铁冠道门的门面。”
刘醒非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下方广场方正宽阔,中央立着一座丈高的铁冠雕像,阳光洒在雕像上,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广场左侧,一座殿宇檐角上挂着无数铜铃,风吹过便出清脆的声响,殿门匾额上“藏器殿”三个篆字隐约可见;右侧则是一座红墙宫宇,规模比藏器殿更大,宫门前立着两尊石麒麟,正是广法宫。
而在广场尽头,一座黑沉沉的建筑隐在阴影里,墙体上刻满了繁复的符文,透着一股森冷的气息,不用孙春绮说,刘醒非也猜到那是万罗狱。
“再看那边。”
孙春绮忽然指向远处,刘醒非顺着望去,只见天际线上悬浮着一座山峰,山峰被云雾环绕,隐约能看见山间的亭台楼阁。
“那是群客峰,我平日里便住在此处。”
她顿了顿,又指向群客峰对面的另一座山峰——那山峰比群客峰更高,峰顶直插云霄,山间长满了奇花异草,灵气比别处浓郁数倍。
“对面那座是飞仙峰,往后你便住在哪里,峰顶有座现成的洞府,灵气还算充裕。”
刘醒非望着飞仙峰,心中微动,正想开口道谢,却见孙春绮又指了指更远处的两座小山峰:“左边那座长满翠竹的是青翠崖,右边形似葫芦的是小葫芦山。别看这两座山峰不起眼,却是铁冠道门的生产基地——宗门的丹药、符箓、低阶法器大多出自这里,也是宗门真正的核心人物居住的地方,寻常弟子不得靠近。”
说话间,青萍舟已缓缓落在群客峰半山腰的一片平台上。
刘醒非跳下小舟,只见平台中央立着一座洞府,洞府门口没有匾额,只在洞口两侧刻着两道剑形符文,符文之间萦绕着淡淡的剑气,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
孙春绮走上前,指尖凝出一道灵力,朝着屏障轻轻一点,只听“嗡”的一声轻响,那屏障便缓缓消散。
“又被他们偷偷摸摸搜过了。”
孙春绮收回手,语气里带着一丝冷意,目光扫过洞府内部,像是在检查什么。
刘醒非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洞府内收拾得还算整洁,只是角落里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显然是有人来过的痕迹。
孙春绮不再多言,抬手掐了个法诀,口中低喝一声“净”,一道白光从她指尖飞出,落在洞府各处。
那白光所过之处,灰尘瞬间消散,洞府内的空气也变得清新起来。
她又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青瓷茶壶和两个茶杯,随手往茶壶里注入一道灵力,茶壶中顿时涌出清澈的泉水,泉水落地时竟带着淡淡的灵气,正是灵泉清茶。
“坐吧。”
孙春绮将茶杯推到刘醒非面前,自己则坐在对面的石凳上,目光忽然变得严肃起来。
“你既入了铁冠道门,便该知道,一座正规的仙门洞天,绝非只有亭台楼阁那么简单。真正支撑起仙门的,是底蕴——而底蕴的核心,便是阵法。”
刘醒非端起茶杯,刚抿了一口清茶,便听见孙春绮继续说道:“一座合格的仙门洞天,至少需要三座大阵,缺一不可。第一座是门户防御阵,就像鼎元殿外的‘九转连环阵’,负责阻挡外敌入侵,是仙门的第一道屏障;第二座是覆盖整个宗门的警戒阵,铁冠道门的‘天罗地网阵’便布在各座山峰之间,只要有外人闯入,阵眼便会出警报,让宗门弟子第一时间察觉;第三座则是保护整座洞天世界的绝世大阵,最好能做到攻防一体——咱们铁冠道门的‘周天星斗阵’便是如此,一旦启动,能引动天地灵气,形成星斗屏障,既能防御,也能反击。”
她顿了顿,指尖在石桌上轻轻敲击着,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正是这一座座大阵,再加上洞天中暗藏的宝物——比如小葫芦山的千年灵根,还有藏在万罗狱深处的前辈高人,才构成了仙门的底蕴。这也是为什么铁冠道门明明已经江河日下,弟子数量大不如前,却依旧没有什么人敢打到门前的原因——没人愿意顶着三座大阵的压力,去招惹一个底蕴深厚的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