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氏听到姜老因办事不周而被罚月钱,那心里头呀,就跟乐开了花似的,别提有多高兴了。
端坐在椅子上,身姿微微后仰。
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那点弧度虽小,却全是掩不住的得意,暗自窃喜着姜老这回总算栽了跟头。
可再一听,姜老提议要请什么苏启依过来看诊,金氏原本舒展的眉头瞬间拧了起来。
眉心处挤出几道深深的竖纹,脸上满是狐疑之色,心里头犯了嘀咕:这苏启依是谁?她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听姜老那随意的口气,说什么医术颇为精湛治好过不少人,在她看来,多半是夸大其词。
说不定是哪个犄角旮旯里出来的野路子,连正经医书都没翻过几页。
这姜老怕不是存心糊弄,随便拉个人来充数,好把请大夫的事儿糊弄过去,自己好落个清闲。
也说不定姜老是有意针对他们,以报刚才被罚月钱之仇。
她才让这姜老被罚了月钱,心里哪能不怀恨在心,说不定就是故意弄出这么个不知底细的苏启依来,
这么一想,方才那点得意劲儿顿时散了七七八八,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被戏耍的恼怒。
要真是这样,更不能让那个苏启依来了,当下便拉下脸,直接顶了回去:
“什么启依不启依的,我听都没听过!我们王家要请的,那是医术精深、名声在外的正经大夫。
可不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这儿糊弄事的!万一看岔了诊、开错了方子,出了岔子谁担得起?”
说着,还特意把目光往苏玉那儿一递,那眼神里的意味再明白不过——你瞧瞧,这就是你府上管家的做派,出了事就想随便糊弄过去。
姜老见金氏这般反应,倒也不意外,面上依旧不慌不忙,朝着金氏微微欠了欠身,语气不疾不徐。
“老夫人误会了,我绝没有糊弄的意思。
只是这会儿派人去镇上请大夫,一来一回少说也得大半天工夫,况且这个时候,镇上的医馆早就关了门,坐堂的大夫大多已经回家过节。
老朽不是不愿跑这一趟,实在是怕这一来一回耽误了功夫,到时候请不来大夫,反倒耽搁你们的伤势,到时候可就不好了。”
说着,还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担忧的神情。
“你……”
乍一听姜老的话,似乎挑不出毛病,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在心里反复琢磨后,既然找不出理来,那就换条路子。
于是把脸一沉,直接站起身来,双手往腰上一叉,那架势仿佛一只准备扞卫领地的母鸡。
紧接着,将嗓门提得高高的,冲姜老嚷嚷道:
“姜老,你少在这儿跟我打马虎眼!什么路途远不远、医馆没人,那都是你的托词!
我问你——我们住在你姜家这些日子,你有没有主动问过一句有没有看过大夫的事?有没有问过一句我们的伤怎么样了?
没有吧!你现在倒说得比唱得好听,一口一个怕耽搁病情,早干什么去了?”
说着,往前迈了一步,指着姜老,唾沫星子都快溅到人脸上了:
“还有,你说的那个什么苏什么依,抬脚就能到,说得轻巧!我问你,她是谁?是男是女?
多大年纪?跟过几年师傅?治过什么人?你倒是说清楚啊!
你什么都不说,就一句颇为精湛就想把人往我们跟前塞,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
姜老被她劈头盖脸这么一顿数落,面上依旧不恼,只是微微欠了欠身。
“回老夫人的话,启依小姐是府上的人,跟在刘大夫身边学了好些年,府里人有个头疼脑热、跌打损伤的,都是她看的,从没出过差错。
我也是想着老太爷的伤拖不得,才提议让启依小姐先来,绝没有糊弄二老的意思。”
“府上的人?”
金氏一听这话,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冷笑了一声,声音拔得更高了。
“府上的人?就你们苏家一个下人的大夫,也配给我们看诊?
姜老,你可真敢开口!我们虽说是借住在你家,可我们好歹是你苏家当家主母的亲人。
你拿个下人的大夫来打我们,这是瞧不起谁呢?传出去叫外人知道了,还当你们苏家有多看不起这个亲家呢!”
她这话说得又刁又狠,明着是冲着姜老去的,暗里却是在点苏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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